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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地下密室生母遗泽（第1页）

三更鼓响，万籁俱寂。

静园里只剩下秋虫在墙角低鸣，偶尔夹杂着几声远处的犬吠。萧烬盘坐在书房的榻上，听着东厢房那边彻底没了声响，才缓缓睁开眼。

月光从破了的窗纸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他起身，从怀中取出昨夜在床板底下发现的那封信。信纸已经泛黄，边缘被虫蛀出细密的月牙，可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那是他生母的笔迹，一笔一画，柔中带刚，像极了她那个人。

"……王氏毒辣，侯府非久留之地，远走高飞，莫要回头。"

萧烬的手指抚过这行字，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远走高飞？

前世他就是逃得太远，逃得太狼狈，最后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这一世，他哪儿也不去，他要站在这京城的漩涡中心，把那些欠他的一条一条讨回来。

他把信收好，走到书房北墙的书架前。

这书架是紫檀木的，已经腐朽了大半，第三层的隔板塌了一块，上面堆着的书册歪歪斜斜，落满了灰尘。任谁来看，这都是一间荒废多年、无人打理的书房。

可萧烬知道，这书架后面有东西。

前世沈归晚留给他的那张纸条上，画着静园的布局，其中在书房的位置标了一个小小的红点，旁边写着一行蝇头小楷："紫檀书架，第三层左数第七册，机关所在。"

萧烬的目光落在第三层。

左数第七册，是一本《春秋繁露》，书脊已经被虫蛀得面目全非，露出发黄的纸絮。他伸出手，指尖触到书脊的刹那，一种奇异的触感传来——那书脊的背面不是木头，而是金属。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本书向外一拉。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

萧烬浑身绷紧，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石头在耳房打着呼噜，沈归晚的东厢房一片安静。他这才回过头，看向书架。

整面书架正在缓缓向两侧移动，露出后面一条幽暗的石阶。

石阶向下延伸，没入漆黑的深处，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嘴。一股陈腐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淡淡的药香和铁锈味。

萧烬从案上拿起烛台，用火折子点燃，抬脚踏了下去。

石阶很陡，一共三十三级，每一级都凿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萧烬数着台阶，心中愈发凝重——这绝不是仓促之间能建成的工程，他生母在静园留下的这条后路，怕是耗费了无数心血。

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一幅简单的图案：一柄剑，穿过一朵莲花。

萧烬将烛台凑近，发现剑柄的位置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块玉佩。

他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那块生母留给他的玉佩——成色普通，青白相间，是他从小戴到大的唯一念想。他将玉佩按进凹槽。

严丝合缝。

"轰隆隆——"

石门缓缓升起，露出里面的密室。

萧烬举着烛台走进去，在看清室内景象的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都是青石砌成，打磨得光滑平整。可就在这方寸之间，却整齐地陈列着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东西。

左手边是一排木架，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每一个瓶身上都贴着标签："虎骨膏"、"淬脉散"、"洗髓液"……标签上的字迹娟秀，和他生母的信如出一辙。

右手边是一面墙的书架，上面没有一本书，只有一卷卷泛黄的羊皮地图，以及厚厚的一摞名册。萧烬走近，随手翻开一卷地图，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北疆十二关的布防图，详细到每一处烽火台、每一条暗道、每一个藏兵洞。而那一摞名册，封面上写着四个血字："铁狼暗桩"。

这是边关暗桩名单！

萧烬的手有些发抖。他继续向前走，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个檀木盒子，盒子旁边是一本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书册。

他拿起书册，剥开油纸。

封面上是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青囊兵略》。

萧烬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不是他生母的，而是另一种更加苍劲、更加凌厉的笔锋：

"太虚剑宗，以气御剑，以剑证道。然天地灵气将竭，后世子孙，当另辟蹊径。余穷毕生之力，创兵武淬体之法，以药浴锻筋骨，以阵图养气血，虽无灵根，亦可肉身成圣。此法凶险，九死一生，非大毅力者不可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