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县衙后堂先响了一声闷响。
周秉刚进院门,脚下一顿。
再往里走两步,便看见昨夜核账的书吏正蹲在地上捡册子。
三本旧账散了一地。
最远一本,恰好停在谢执安脚边。
谢执安弯腰去捡,手刚伸出去,左肩便牵了一下。
闻川比他快一步。
册子被捡起来,顺手压到桌上。
谢执安直起身。
“我能捡。”
“知道。”
闻川把第二本也放下。
“所以没扶你。”
谢执安看了他一眼。
闻川已经去关窗了。
书吏抱着剩下的册子站起来,眼下青得厉害,头发也乱了一绺。
周秉看得直皱眉。
“你昨晚没回家?”
“回了。”
“睡了?”
“趴桌上眯了半个时辰。”
“那叫回家?”
书吏很认真:“家里的桌子。”
周秉没话了。
谢执安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先坐。”
书吏大约是真累了,也没客气,坐下便把昨夜抄出的纸铺开。
七批沉香。
最早一批在九月,最晚一批就在周三出事前。
剩下三批,如今也有了结果。
“有两批是真的。”
周秉正准备去拿册子的手停住。
“真沉香?”
“真。货主、香行、入库数,全能对上。”
谢执安低头看纸。
“哪两批?”
九月初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