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追了半条街。
闻川起初还回头,后来索性不看了。
谢执安倒像没听见,手里提着给陆衡买的茶,走得不紧不慢。
直到最前面那匹马越过他们,在几步外横过来。
谢执安才停下。
马上那人低头看他。
一路北地风尘未洗,玄青骑装肩头蒙着薄灰,袖口束得利落。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比谢执安高一些,肩背宽阔,肤色也比长安那些久居宅院的世家子弟深。
左眉尾有道很浅的旧疤。
平日不大显,一皱眉,就看得清楚。
比如现在。
谢执安抬头。
“到了?”
裴昭衡盯着他。
“你就这么接我?”
“我没接。”
闻川默默往旁边让了一步。
后面的侯府亲兵也陆续勒住马,没人插嘴。
裴昭衡翻身下来,缰绳往掌心一收。拇指在皮缰上蹭了两下,又一下。
谢执安看见了。
小时候一不痛快就这样,这么多年也没改。
“我让人先来告诉你。”裴昭衡道。
“收到了。”
“然后?”
“什么然后?”
裴昭衡气笑了。
“几年没见,我进长安,你让我自己来找你。”
“你不是找到了?”
“谢执安。”
“嗯。”
裴昭衡抬手便往他肩上砸了一拳。
谢执安早有准备,肩一偏,还是挨着一点。
“手重了。”
“没重。”
“疼。”
“装。”
谢执安神色坦然。
裴昭衡看他两眼,到底没补第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