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通行的旧底册送来时,天刚亮。
周秉抱着东西进门,眼下青了一圈。
“昨夜没动他们的人。”
谢执安正在吃早饭。
“坐。”
“我吃过了。”
“那站着。”
周秉一噎。
闻川低头喝粥,肩膀动了动。
裴昭衡昨夜也没走,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这会儿靠着窗,手里捏着半块饼。
“顾家昨晚核到的只有承运人。这个是恒通行留的全册。”
周秉把册子摊开。
前年六月初七,西郊四十七匹绢入城。
顾家旧册记的是管事孙福经手,恒通行那边登记的却是刘成。这个差异昨晚已经知道,谢执安没再停。
他往后翻。
“车号。”
周秉立刻凑过去。
十九号。
六月初七送绢。
初九送了一批纸。
十二日又走了一趟。
这一回,货栏空着,只留了两个字。
私运。
裴昭衡把饼搁下。
“去哪?”
“北门。”
周秉转身翻另一摞旧档。没多久,一张泛黄的过门记录被抽了出来。
六月十二,北门出去过三辆私车。
一辆盐商,一辆药铺。
最后一辆没有货主。
担保一栏,盖着陈记货栈的旧印。
裴昭衡手指点在那枚印上。
“前几日他们拼命把我们往陈家引。”
谢执安抽出那张过门记录。
“陈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