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以后,医馆里只剩下很轻的动静。
前院偶尔有人翻身,木榻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很快又静下去。
谢执安醒过来时,窗纸已经黑透了。
右肋下疼得厉害。
不是白日里中箭那一瞬猛然扎进去的疼,而是伤处一跳一跳地发胀,连着半边腰腹都沉。呼吸稍微深一些,里面便跟着牵扯。
他没有动。
闭着眼躺了一阵。
门外有人。
闻川。
这人从傍晚起就没走。
最开始还会隔一阵推门进来一次,后来被大夫骂了两回,总算老实了些,只搬了把椅子坐在外面。
谢执安听了一会儿。
没听见说话。
又过片刻,外头传来极轻的一声椅脚摩擦。
随后是闻川压得很低的声音。
“我没睡。”
大夫显然也没睡。
“我没问你。”
“……”
“你要真不困,就去前头帮我捣药。”
“我守人。”
“里面那个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没人守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每隔一刻钟就开一次门。”
闻川没声了。
谢执安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动又扯到伤处。
他皱了皱眉。
没多久,外头终于彻底安静。
谢执安又等了一阵。
才慢慢调整呼吸。
很轻。
轻得连胸腹起伏都不明显。
白日长街上那一下太急。
根本没有留给他第二个选择。
当时他只知道,自己还差一点。
箭已经到了。
可那一点,最后还是被他赶上了。
代价也跟着落进了右肋。
谢执安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