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湿冷的腥气,兰证一脚踢开了碎石,冲兰彦吼道。
“这破山连只鸟都没看到,你带我来这图什么?”
少年满心复仇的心思,恨不得立刻以卵击石,对舅舅要拜师修道的说辞嗤之以鼻。
直到兰彦袖中青铜铃响,白光如游蛇一般劈开了漆黑的鬼林,天梯贯穿山顶,他才蓦然失语。
可这异景却勾起了往事,他自幼厌恶父亲的兵书,性格跳脱不喜沉闷,母亲是殿前的司命,却鲜少责骂顽劣的他,反倒常笑着问他今天寻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可他想到这里,心突然沉了下去,那些温暖如今皆成幻影,只留给他日日凌迟心神的仇怨。
他胃里翻绞,望着眼前阴森的林海,眼底却燃起疯劲。
“怕它们作甚?我倒想会会这些鬼怪。”
山风越来越烈,天梯险绝。
兰证数次攥紧藤蔓才没摔下去。兰彦却如履平地。
“喂!你莫不是也修成神棍了?”
兰彦笑笑,只是说兰家曾经是修道世家,你母亲更是千年的奇才,这点轻功算不了什么,并笃定兰证必定能够承袭母亲的血脉天赋。
“行!我学成本事,就去杀人!”
兰彦皱了皱眉头,叹他杀心太重,静不下心。
终是踏上了山顶,他们却遇到一青衣女子拦路。
兰彦称是魏师祖故交,欲将外甥拜入清河长老门下。
可女子却面露难色,可最终还是应下,领他们去见了天衍宗的宗主——魏玄和。
一路上,兰彦道出天衍宗格局。
“天衍宗的魏玄和如今是宗主,是开宗立派的魏师祖之子,火灵术已臻化境,至于清河长老,年纪尚轻,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吧……修的是水灵术,以柔克刚之效。还有一位白千成长老,精通机关术,比较出名的,主要是这三人。”
兰证挑了挑眉,语气轻佻。
“哦,这么年轻的长老,你要我拜他?”
女子仿佛是长了顺风耳,骤然停步,语气不悦。
“我们师父虽然年轻,但造诣也不比其他宗师要低,还请公子言语间放尊重一点。”
兰彦连忙圆场,低声对兰证说道。
“让你拜他,自然有深意,日后便知。”
兰证却觉得胸中气闷,觉得舅舅仍把他当懵懂幼童瞒着,低声放狠话。
“若我学成你还遮遮掩掩,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兰证打量着山上建筑,觉得与凡间无异,舅父却眉头紧锁。
女子驻足,黑色巨门凭空拔地而起,透着窒息的压迫感。门开的一刹那,她轻摇铃铛,铃声瞬间如利刃一般刺入兰证的耳膜。
四周景色突变,他这才惊觉,方才一切都是幻象,此时他竟已置身于露天的大堂内。
火台一一被凭空点燃,横贯天地的壁画上,画着一头巨型的神鸟。
高台上,魏玄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华,何人摇铃?”
女子转头看了看兰彦。
兰彦瞬间额上泛起冷汗,献上故人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