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叶泽寒推开大门。
阁内的炎洛看到师父进来,神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
她想着,师父之前便让她在这阁内等着她,八成免不了被训一通。
叶泽寒走到炎洛身前,虽未动怒,但声音很冷。
“炎洛,若是师弟有不当之举,你告知我即可,为何要将他打伤?”
她目光落到弟子脸上,似乎想要她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师父,我就是单纯的想揍他,没别的。”炎洛迎上她的视线,下巴微抬。
“看他不顺眼。”
她说的是实话,自打那小子进门,她就没瞧他顺眼过。
他看人时那黑沉沉的,像是在丈量人生死的眼神,他在角落里时,浑身散发的,与这清修之地格格不入的阴郁,都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可一个连基本术法都使不利索的废物,又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人?如今还想修邪术走捷进?一想到这里,她心头的火就往上窜。
叶泽寒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并未发作。
“你是不是觉得这般地作弄他,是在帮我?”
炎洛听言却猛地站起了身,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恼怒取代,竟然冲着叶泽寒吼道。
“弟子们进门以后全依仗师父保护!我定要除了这个不三不四的祸害!谁知道他安得是什么心?不过替你铲除掉麻烦罢了,你冲我生气干什么?”
叶泽寒看着眼前已然被愤怒淹没而失控的炎洛,刚想说些什么,却又立刻被弟子的话语给堵了回去。
“师父,你是强,你灵力高强,你法术精妙,在这修仙界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炎洛咬牙切齿地说道,此刻竟举起手指向面前的人。
“可是你的心性让你软弱无比!面对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你总是心慈手软!他摆明了是带了血海深仇上山,借着你这颗大树遮风避雨,好有朝一日出去与人搏命,你怎会不知?!你收留他,教他,护他,可曾想过,这种疯狗,若有一日拼掉自己性命时,会把你,会把整个师门都给拖下去!”
她眼睛瞪得发红,以往积攒的不满瞬间倾斜而出。
可那双眼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恐惧。
要是哪天叶泽寒没了,不在这灵山上了,她该怎么办?就算她的修为在弟子中算高的,但若是没了师父,她又能真正地抵抗的了谁呢?
“炎洛,我既然收了你们这些弟子,就会为所有的弟子负责。又谈何麻烦?你若是觉得我软弱,或许可以另寻其他的师父,我也可以为你引荐,但我想告诉你,我退让不是因为软弱,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们真的受到伤害。”
她停顿了一下,望向弟子眼中那竭力隐藏的不安。
“炎洛,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个世界,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像刀山火海一样?”
叶泽寒知道,炎洛虽然表面上专横跋扈,骨子里却藏着幼兽般的惶恐,那些流着浪,无人可依,只能靠着一股狠劲从泥泞里挣扎求生的年月,早已将随时会死的恐惧烙进了她的心里。
所以她时刻紧绷,用凶狠驱逐所有一切可能得威胁,或许如今兰证,在她的眼里,也成了一个威胁。
也是因为这份如影随形的恐惧,逼着她不断变强,可她渴求强大,却又畏惧强大,她深信这世间弱肉强食,又时刻担心被他人吞噬。
“你清高,你自以为有点本事,自诩比我更理解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