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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训练（第1页）

从会爬开始，赵敏就在“玩”。

她不敢练得太明显。一个婴儿如果表现出超出年龄的身体控制力，会被当作怪物。她前世在阴影里活了二十七年，最清楚“不要引起注意”的重要性。所以她把自己的训练藏在那些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事情里。

爬行的时候，她故意走曲线。别的婴儿爬直线去够一个玩具，她从左边绕过去，又从右边绕回来，像是在探索什么。实际上她在练核心控制和方向切换。她的手臂和腿部力量还不够，但她的脑子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身体需要时间跟上她的指令。

王妃有一次坐在旁边看她爬，笑着说：“敏敏这是要去哪儿呀？绕来绕去的。”赵敏没有停下来，继续爬她的曲线。她在心里数着自己的动作：左臂前伸，右腿跟进，重心转移，然后是下一个循环。她在拆解每一个动作，就像前世拆解一段格斗动作一样。

会站了以后，她开始“追蝴蝶”。

其实大部分时候根本没有蝴蝶。她就是跑，忽然加速，忽然急停，忽然转弯。有时候汝阳王在院子里看见她一个人跑来跑去，以为她在追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问王妃：“敏敏在追什么呢？”王妃说：“可能是蝴蝶吧。”汝阳王就没再问了——小孩子追蝴蝶，太正常了。

赵敏每一次跑步都在做变速跑和急停转向训练。她会在心里设定一个虚拟的目标点，然后从静止状态爆发冲刺，到达目标点之后立刻急停，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冲刺。她前世的格斗训练里有一个项目叫“T形跑”——急停急转，模拟巷战中的变向追击。她现在做的就是这个，只不过看起来像一个小女孩在院子里乱跑。

会走以后，她开始爬假山。

汝阳王府的花园里有一座假山，不大，两三米高，但表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上去。赵敏第一次爬的时候，王保保在旁边紧张得不行：“敏敏你下来！会摔的！”赵敏没理他，继续往上爬。她知道自己的身体重心还低，不容易摔。她每一步都在测试自己的手部抓握力和脚部支撑力。前世攀爬是一项基本功，她曾经徒手爬过六层楼的排水管道。现在的身体虽然小，但原理是一样的——重心控制、手脚协调、找着力点。

她爬上去，坐在假山顶上。王保保在下面仰着头看她，急得团团转，又不敢上去拽她，只好跑进去喊王妃。

王保保跑进去喊王妃的时候，赵敏正坐在假山顶上，俯视着整个花园。

她刚完成一次攀爬测试。这个高度她已经熟悉了，下次可以尝试不回头看落脚点，全程靠身体记忆上去。她没打算下来——她还要再爬一次，试试另一条路线。

王妃从屋里快步走出来的时候，脸色还是平静的。她没听清楚王保保喊了什么，只听见“敏敏”“假山”几个词，以为妹妹在假山旁边玩。她走到廊下，抬头一看——

赵敏坐在假山顶上，双腿垂在石壁边缘，脚悬空着，正在左右张望。

王妃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的声音猛地拔了起来，比平时高了一整个调：“敏敏！别动！别动！”

赵敏听见了，低下头，看见王妃正朝假山的方向快步走过来，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表情——不是生气，是吓到了，像看见什么她承受不了的东西。她没有哭，没有喊，但她走路的姿势是僵的。

王妃走到假山下面，仰着头，声音已经有点颤了：“你别动，娘让人来接你下来。”

她转头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高：“来人——！快把郡主抱下来！”

两个侍卫从院门口跑过来，一个犹豫了一下想往上爬，另一个已经在找梯子了。王保保站在旁边，仰着头看着赵敏，急得跺脚：“敏敏你抓着点，别松手！”

赵敏坐在山顶，看着下面这幅兵荒马乱的景象。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在她前世，这种高度的攀爬连热身都算不上。但在这里，她是一个还没满三岁的孩子，坐在假山顶上，脚边就是碎石地面，看起来确实很吓人。她没打算争辩，也没有解释——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侍卫把她抱下来的时候，王妃一把接过她，抱得很紧，像是怕她再跑掉。赵敏被她抱着，感觉到她的胸口在急促地起伏，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然后王妃松开一些，低头看着她，声音还是紧的：“敏敏，以后不能爬那么高了，摔下来怎么办？”

赵敏看着她。她在心里想：我不会摔的。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嗯”了一声，靠在王妃怀里，没有再动。

王妃抱着她站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整了整她的小衣裳。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王保保身上。王保保还站在旁边，一脸“我也吓到了”的表情，正拍着胸口喘气，还没来得及开口邀功说“娘是我喊你的”。

王妃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臭小子！你妹妹爬上去你也不拦着？你在旁边干嘛呢？”

王保保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捂着后脑勺，委屈得不行：“我喊了！我喊她下来了她不下来！我才跑进去叫你的！”

王妃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当哥哥的，看好妹妹不是应该的？”

王保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她自己爬上去的，我又拦不住……”

王妃还要再说，赵敏忽然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王妃低头看她，赵敏仰着脸，说了一句：“哥哥喊我了，我听见了。”

王妃愣了一下，看了看赵敏，又看了一眼王保保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最后叹了口气，伸手在王保保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下回机灵点，别等爬上去了才喊我。你妹妹腿脚快，你得盯着。”

王保保赶紧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赵敏被她牵着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假山，心里记了一笔：路线一已经熟悉，下次换路线二试试。但她知道，今天不能再爬了。得挑侍卫换班的时候来，或者趁王妃在屋里忙别的事的时候。她需要找到一个不会被发现的时间窗口。

她转回头，跟着王妃走回屋里。王保保跟在她旁边，还在嘟囔：“敏敏你下次别爬了，吓死我了。”赵敏没理他，但在心里悄悄记下了假山的高度、石壁的触感，以及下次可以用的攀爬角度。

后来她把“追哥哥”也加入了训练。王保保在院子里跑，她就跟在后面追。他跑得快，她追不上，但她不在乎。她在练的是反应速度和迂回路线——不是直线去追，而是斜插、变向、抄近路。王保保被她追得挺得意，觉得自己跑得快，妹妹追不上。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敏敏你追不上我！”赵敏没有回答，她正在计算他的转弯半径和他下一步可能去的方向。她没有一次真正追上他，但她每次都比上一次更接近。

王保保觉得妹妹特别喜欢他，老追着他跑。

有一次他跟汝阳王炫耀：“爹，妹妹最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