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将尽,暑气褪得温温柔柔。
姜亦寻独自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随着车厢的颠簸,整个人有些疲惫地陷在坚硬的座椅里,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
换乘了两趟公交车,他才在一个小时后抵达住的地方。和顾崇佑一起买的房子还没搬进去,这个房子的合同也还有一个月到期。
电梯门打开,他沿着走廊走到自家门前,开门进去。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屋子里很亮堂,但他刚踏进玄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干净了。
一个月没住人的房子,本该是闷着一股浮尘气息,家具表面落着薄灰的样子。可现在,客厅里干净整洁,鞋柜上的摆件都被擦得一尘不染。连一眼就能瞧见的,挂电视机墙壁上的日历,上面的日期停留在三天前。
他把背包仍在沙发上,却看见了茶几上的东西。一套包装完好的护肤礼盒,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他微微俯身,拿起那两个礼盒,上面写着防晒伤修复霜,旁边是一盒理肤修复精华。
没有纸条,也没有署名。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用想也知道,是顾崇佑来过。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多说,却把他可能会需要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没人会在他不开口的情况下,把这些东西准备好。顾崇佑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发消息问你好不好累不累,也不会打电话说我给你买了晒伤护肤的。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把东西放下,然后再悄无声息地走。甚至,连姜亦寻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需要这些的时候,顾崇佑已经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
姜亦寻抬起手,狠狠抹了把脸。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快速在联系人里,找到那个反复惦念过很久的名字。指腹点在拨号键上,没有一刻的犹豫。
在这个空荡荡却干净整洁的屋子里,他迫切地想要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喂,也足以填补这一个月来的所有空白和不安。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姜亦寻?”听筒里很快传来顾崇佑久违的声音,他的呼吸声沉重而粗粝,像是把喘息压在鼻腔和喉咙里,带着灼人的热度。
姜亦寻握着手机,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怎么一个月都不给我发消息,为什么不问我什么时候放假,为什么不关心我军训怎么样。
但话到嘴边,全堵住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有点哑,有点闷,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鼻音。
“佑哥。”
顾崇佑似乎在晨跑,听筒里还能听到他停下脚步,衣服摩擦的动静,他的声音不见丝毫紊乱,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沙哑。“放假了?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姜亦寻握着手机,蹲在沙发边上。“我已经到家了。”
“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我,想着你会比较忙,就。。。。。。”姜亦寻不敢说他是不敢给他打电话,此刻他的那点失落显得是那么的幼稚。“就自己坐公交回来了。”
“那你在家等我。”
姜亦寻嗯了一声,他想更多说几句,听听对方的声音,然而对面很快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