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日希连轴转了两天,喝到碗底时才反应过来,“哦对,刘泽他姐!我说呢怪不得……”“怪不得什么?”南浦停了车,留郁明天在车上守着,她拎起地上的行李往后备箱装。“没什么没什么。”谢日希把最后半根油条塞嘴里,讨好笑着,勤快地搬行李上车。拉开车门时,他看见副驾驶的郁明天死鱼一样扒在车窗上,满脸菜色,急忙问:“怎么了小兄弟?”郁明天捂住嘴摆手,“晕、晕车。”“哎哟这么厉害呢?”俞不闻站在车门外歪头看他,掏掏兜找出颗薄荷糖,“吃个糖,缓缓。”“谢谢哥。”郁明天接过来,这才发现俞不闻把杀马特头剃了,留了层青茬,看着怪利落。但俞不闻可不老实,剃干净了也得做手脚,给这层毛刺的青茬染了个醒目的灰白色,配上他高挺的鼻梁眉骨,跟个外国人似得。郁明天含着糖,真诚夸赞,“你发型真帅。”“是吗?”俞不闻往后视镜凑,呼啦一把刺头,“我也这么觉得。”“行了,别嘚瑟了。”谢日希喊他,“你那头发哪有我的帅,人家明天就是客气,你还真装上了。”“滚。”俞不闻也进了后座,他怕疲劳驾驶,把司机位留给南浦,路上不时和他们聊些在外地的见闻,“你不知道,那地方,蟑螂跟拖鞋一样大。”“哪有这么大?”郁明天深城来的,当然见过南方的蟑螂,“比老鼠小多了。”“你别说了,我们去吃饭,出来时后厨跑出来个耗子,跟猫差不多。”谢日希边说边比划,“得有这么长。”南浦又一个急刹车,郁明天好容易没吐出来,俞不闻一头撞到座椅靠背上,“姐,四回了,别急刹了。”“没看清,红灯了。”南浦点了根烟,开车窗抖了下烟灰。红灯改成一百秒了,显得格外漫长,前车又老半天不蛄蛹,南浦不耐烦地按了下车笛。“滴滴!”前面的红车动了,俞不闻给谢日希递了个眼神,“怎么回事?”“不知道啊……每个女人都有那么几天啦,放宽心。”“我看不太对。”俞不闻又呼啦一把不存在的头发,面色凝重些许。刘泽家离车站有些距离,他姐家跟郁明天一个小区,自己家却偏远许多,在一片老家属院。听说是他爸找人算过,守家在地,不要轻易搬家动土。刘泽已经等在街口,南浦停在路边,俞不闻往里挪了挪,跟谢日希挤在一起,给刘泽腾了个座。刘泽走过来时始终低着头,郁明天喊他也没理,慢吞吞拉开车门上车。南浦没着急走,她回头看刘泽,“脸怎么了?”刘泽没反应,南浦又大点声,“刘泽?”“嗯?”刘泽下意识抬头,接触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后又往车门边瑟缩,捂住嘴角,“没、没什么。”俞不闻离他近,凑近看才发现刘泽耳垂上朱褐色的干涸血迹,“你耳朵怎么了?”他上手摸,被刘泽躲开。南浦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下车拉开刘泽右手边的车门,厉声道:“说,是不是又听不清了?”刘泽脑子连着耳朵全是嗡嗡的轰鸣,他只能从南浦的口型分辨她在说什么,摇头结巴道,“不……不是,快走吧。”南浦抱臂站着,也不动,就跟刘泽耗。郁明天和谢日希他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吭声。刘泽见她半天不动,也急嚷道:“走吧,姐,我们快走吧。”他眼角急出泪来,南浦忽然上手掀开他的刘海,看到刘泽额角新添的青紫。渗血的伤口接触到空气,刘泽泪眼婆娑,老半天叹口气,“孔仁……我姐夫来了。”“没完没了了还。”南浦甩上车门就要往家属楼里冲,谢日希立马跟俞不闻跳下车,一人一边拉住南浦。“清官难断家务事,南浦!”俞不闻向来跟南浦说话都是姐来姐去的,如今急了也顾不上了,“你用什么立场掺和啊!”说完他低斥一声,“早说就不找刘泽了……旧账还没算清,你去了只能再添新账!”谢日希也道:“是啊,咱们别掺和了,好容易走到今天。你去了,愁红姐怎么办?”郁明天被他们一人一句打蒙了,他坐立难安,上下车都不是。只好隔着座椅去看刘泽,刘泽耳朵还在冒血,他递了点纸巾过去,不说话,拉了下刘泽的手,权做安抚。南浦被他们一人一胳膊横腰截住,回头看了眼刘泽耳垂滴落的鲜血,甩开身侧二人,大步流星进去了。郁明天从没见过如此不理智的南浦,他心下惊诧。而本来木讷地坐着的刘泽此时也下车,他快步跟上刘泽,二人紧随其后进入家属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