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姐姐。”郁明天讲话甜甜的,长得也可爱,小护士们都爱来看看他。昏迷时也来看,猜猜小帅哥睁开眼有多帅。次日一早,郁明天趁着检查的空隙,跑上四楼。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刘泽就在四楼,而那些警察守着的病房,只能是刘泽的。南浦话说一半,甚至一半都没有,郁明天心里惦记着,必须上楼再看看,看不到问问也行。但真上去他彻底傻眼,四楼一个警察都没有,连昨天重兵把守的病房都大门敞开,里面是换被褥的护士。他扒到门口问:“您好,请问这间病房的病人呢?”护士扭头看他,“你是哪个病区的?”郁明天全胳膊全腿,指定不是骨科的,他手指朝下,“楼下内科的。”“哦哦。”护士手脚麻利,迅速套好床单被罩,“这床今天早上就出院了,情况特殊。”“他的腿好了?”“没有,转到别的医院了吧,我也不太清楚。”要这么严重吗?还得转院?人民医院已经是省内数一数二的了,郁明天不信转院这套,他得找陈凤莲他们好好问问。病房内几道人声掺杂,郁明天推门便看到陈大虎坐在他床上,手里拿了份报纸,表情不大好看。瞿俊也来了,竟和俞不闻撞到一起,头一次见,他也不认生地跟人家谈天说地。郁明天顿了顿,目光先落到陈大虎的报纸上,陈大虎做贼心虚一样收起来,招呼:“你去查什么了?半天才回来,我说你这半年怎么老进医院?”“倒霉呗。”郁明天坐到他身边,“手上拿的什么我看看。”“就一破报纸,瞿俊给你包点心用的,你看上面还透油呢。”陈大虎举起来报纸,郁明天问,“点心呢?”“我吃了呗。”“滚。”瞿俊掏出包桃酥,“你听他唬你呢。”俞不闻坐在昨晚南浦坐过的那把折叠椅上,他听着瞿俊跟陈大虎拌嘴,也笑,但笑不达眼底。俞不闻素来也是爱捯饬的,不穿的像个酷哥绝对不出门,今天却奇怪,像是闭眼捡了两件衣服套上,上红下黄的像盘番茄炒蛋。他胡子没刮,下巴挂着青茬,眼底下也一片青。郁明天一看就知道俞不闻这是又熬了大夜,做歌写词的时候,他老这样。但还是有点怪,这种感觉郁明天说不上来,他环视一圈,趁陈大虎不备,扯过来沾油的报纸看。没给郁明天看见的那面报纸也有点湿痕,一点一滴,还没干透。他粗略一扫,在陈大虎发现之前锁定今天的头条新闻。“十七岁高中生纵火杀人,跳楼未遂投案自首……”郁明天跳过具体内容,直接看案发地点,“轩瑞……花园。”俞不闻没拦他,他一言不发,呆呆看着郁明天。陈大虎和瞿俊都不动了,好半天陈大虎才说,“明天,我们……刘泽这事,大家也是担心。”“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郁明天越到事儿上越冷静,平时没心没肺爱咋咋,真碰见大动静他反而不会太冲动,至少要把逻辑捋顺了,再做下步打算。“新闻说的差不多,孔仁死了。”俞不闻一夜没睡,不知道吸了多少烟,“许愁红被传讯,刘泽早上转移到看守所医院了。”他言简意赅,郁明天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想,但他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啊?”郁明天脸煞白,好半天又呢喃,“啊……”“你们……怎么找过来的?”“在你家楼下碰上你姨夫,”陈大虎说,“刘泽家都烧完了,好多人围着看。”刘泽?杀人?郁明天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两个名词会联系到一起,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但还是要强硬地把它们捋直。“孔仁,孔仁打愁红姐对吧?”郁明天抓住救命稻草,迫切地寻求俞不闻的回答,“孔仁并不是好人啊,我们能不能作证,帮帮他?”“南浦牵线,律师那边的意思是,未成年犯罪罪不至死,况且孔仁当晚对他和许愁红豆动了手,也不能完全定性为故意杀人。”俞不闻低声道,“审讯是持久战,我们得找好律师,这件事媒体已经登报,社会关注度也是不低的。”“对,律师。”郁明天坐直,“我得给爸爸打电话。”“明天,”陈大虎拦住他,“先别着急,等你出院,我们慢慢想。”“那我能帮些什么呢?”郁明天泄了气,瘫软在床上,“我救不了他,我那天……没能接住他。”素来清亮的眸子蒙上湿雾,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和迷惘,层层云雾中他看不清刘泽的面容,又忽而忘却了他的声音。“我谁也救不了,我谁也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