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开始私信投稿的时候,发了一段医院的诊断记录。她因为这段虚假的感情长期内耗抑郁,那段时间刚好复诊,医生记录显示她情绪崩溃严重,甚至有过激轻生的念头。”
“我做这个测评直播的初衷有一部分本来就是想帮那些被欺骗、被消耗的人避雷。往常游戏对峙是最优取证方式,可她当时情绪极不稳定,根本没办法正常上线游戏和对方对峙。我怕直接拒绝会刺激到她,才破例没有要求游戏对线,只是单纯坐下来听她把委屈说完。”
“我直播间规矩是只看完整证据再评判他人,但那天我没办法硬起心肠赶她走,和钱财、礼物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实在不忍心放任一个状态极差的人独自憋着情绪。”
会客室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室内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季淮听完李清云那“怕她情绪过激出事”的解释,安静沉默了好几秒。
他抬眼,目光沉静,带着职业选手一贯的审慎与锐利,不轻易相信任何口头说辞。
“你的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季淮语调平稳,却字字带着压迫感,“但外界不这么看。全网都认定这是你的剧本,你靠这场风波彻底吃足了流量,黑红出圈。”
“你在情感测评主播里本就热度不低,这次绑定我之后,词条屠榜、直播间暴涨翻倍,所有人都觉得你在走黑红路线。”
“我看过很多替你说话的投稿复盘,不少稿主出来证实你过往真实、从不炒作。但这不代表绝对干净。”
季淮看着眼前包裹严实、不露分毫破绽的人,缓缓抛出最尖锐的质疑:
“不排除你背后有资本运作,那些替你洗白的人,全是托儿。”
这话落地,室内空气瞬间一紧。
李清云微微低头,墨镜遮住眼底情绪,几秒后,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是实打实被气笑的无奈。
“资本运作?托儿?”
“我玩互联网很多年了,摸爬滚打,断断续续耗了太久。你要是真的查得够深,就该知道,我以前根本不是做情感测评的。”
“我熬了无数个日夜,换了无数种内容方向,直到最近,这个直播间才堪堪有一点起色。”
“我所有数据、所有过往记录、所有投稿存档,全是真实可查。你随时可以去翻,随便查。”
季淮眼神未松,继续追问:
“既然你从头到尾没有错,为什么从头到尾,一次都不澄清?”
这是他最费解的地方。
全网谩骂、全民定罪、身败名裂,但凡正常人,都会急于洗白、急于辩解。
可他从头到尾,沉默、开播、接稿、照常生活,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李清云坐姿未变,声音淡得近乎冷漠:
“我说过,清者自清。”
“互联网的人,从来只听自己愿意听到的。剪辑片段够他们定罪,流言蜚语够他们泄愤,我说再多、澄清再多,没人会看完整版,没人会信我。”
“与其浪费时间自证,不如做好自己。我的直播间不违规、不犯法、不圈钱,只要平台不封我,我能正常赚钱、正常生活,别人怎么骂我,我都无所谓。”
坦荡,也冷淡。
看起来真是事不关己,万事随心。
季淮盯着他,语气骤然沉了几分,故意施压试探他的底线:
“那我换一句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