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乖巧懂事、从未享过一天福的小孩,就此人间蒸发。
房间里残留的半瓶毒可乐,成了Mark这辈子解不开的梦魇。
季淮看着他崩溃失神的模样,沉声道:“我们找人,动用所有人脉、资源,慢慢查,总能查到线索。”
Mark却苦笑着摇头,眼底一片死寂。
他早年无身份证、无手机、无户籍,年少漂泊,连父母清晰的样貌、具体的行踪都提供不了。小镇偏僻、信息闭塞、时隔日久,人海茫茫,根本无从查起。
他早就私下托了镇上所有能托的人,可杳无音信,半点线索都没有。
这件事,最后只能无奈不了了之。
可执念扎根心底,从未消散。
后来,季淮陪着Mark,悄悄挑了一处安静的山头,立了一块空白墓碑。
碑上简简单单刻着三个字:李米。
没有生辰,没有忌日,一无所有。
那是Mark留给弟弟唯一的归宿。
年年清明,岁岁风雨。
无论赛程多忙、无论身在何地,每一年,他都会亲自过去,安安静静坐一会儿,陪他素未归期的弟弟。
思绪从久远的旧梦里猛地抽回。
短暂告别FKG基地,季淮回到大学校园。
他是学校特招进来的学生,校方从一开始就清楚他常年征战职业赛场的特殊情况,早已协商好了宽松学制。
不用日常到校上课,只需要每学期按时参加期末考试即可,而且他拿下的各类职业赛事荣誉、比赛成绩,都可以抵扣对应学分。
季淮原本正常四年就能本科毕业,只是常年征战赛程密集、集训不断,毕业论文一再搁置、延期结业。一路打比赛,硬生生拖到现在。
今年他二十三,终于彻底空出完整的空档,安下心留在学校,专心收尾本科毕业论文,准备顺利完成本科学业、正式毕业。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他唯一的舍友邹末正坐在桌前疯狂敲键盘,屏幕上铺满密密麻麻的程序代码。
邹末读计算机工程专业,报送的本校的硕士,是个实打实痴迷代码、痴迷开发的天才,私下一直在独立研发原创游戏,目前游戏框架、玩法体系已经初具成型,只差打磨优化和后期测试。
听见开门声,邹末抬头,随手推过来一杯刚买的奶茶,笑得自然随性:
“回来了?你说你要回来专门给你带的。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好久没跟你唠了。”
季淮把随身小行李箱靠墙放好,淡淡应声:“行。你那游戏开发做得怎么样了?”
邹末指尖不停,随口回:“稳步磨细节,还差得远。”
季淮常年不在校,几乎不上课。
但学校配发的所有教材、专业书、资料,学费都包含在内,邹末从来不会漏领,每次都会顺手帮他带回宿舍,整整齐齐堆在他桌上。
季淮看向自己的书桌,满满当当一摞崭新书本,全部未拆封,长久没人动过,边角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安静收拾干净桌面,把书籍一一归置整齐,随后打开电脑,调出学院下发的本科毕业论文撰写规范、格式要求和选题细则,打算趁着这段休假空档,好好梳理框架、稳步推进论文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