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一句话,字字落地有声。
压在心底数年的执念和煎熬,终于有了寄托。
Mark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眼底翻红,憋了一路的酸涩尽数涌上来。这么多年,他从未对任何人袒露过心底的绝望与愧疚,也从未有人愿意陪他打捞这场渺茫的希望。
他重重点头,嗓音沙哑:“谢了,季淮。”
没有多余的客套,此刻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尽力而为。
心绪纷乱的Mark无心再留在基地,转身匆匆离开,赶回自己的住处,打算连夜整理所有零碎线索、陈年记忆,把所有能用到的信息全部梳理完整,悉数交给季淮。
基地重新恢复了赛前的忙碌喧嚣。
季淮站在走廊窗边,望着窗外沉下来的暮色,心底一片沉宁。
赛场新旧交替,少年各有浮沉。
他有学业前路要走,而Mark,困住半生的执念,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转机。
那一座空立多年的墓碑,或许终有一日,能等来归人。
没过多久,Mark的消息弹进了季淮的微信对话框。
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文档文件。
彼时季淮刚洗完澡,一身微凉水汽,回到自己单间宿舍。房间安静空旷,窗外是基地入夜后的暗色灯火。他擦着湿发坐下,打开电脑,点开那份文档。
内容远比想象中单薄。
没有详细履历,没有准确生辰,没有生活轨迹。通篇只有Mark平静又克制的文字叙述,寥寥几行关于老家老屋的居住环境、旧时布局,剩下全部是他沉淀多年的回忆。
最关键的信息少得可怜。
只写了:弟弟比自己小四岁。
至于具体出生年月日,完全空白。
他们年少家境清贫,没人特意给兄弟俩过生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生日、纪念日的概念,年岁只凭模糊感知,根本记不准具体日期。
文档最后,附了一张Mark年少时的证件照。
照片像素老旧,画质模糊,眉眼青涩锋利。
Mark在末尾备注了一句:我弟弟和我眉眼几乎一模一样,七分相像,很难分辨。
季淮盯着屏幕里那张旧照,指尖无意识停在鼠标上,轻轻摩挲。
他看完所有内容,微微揉了揉眉心。
太难了。
没有准确年龄、没有生辰、没有户籍线索、没有生活痕迹,唯一线索只是“和Mark长得极像、小四岁”。
近乎大海捞针。
可就在他暗自感慨难度的时候,视线死死锁在照片的眉眼轮廓上,脑子里突兀闪过一张清瘦温润的脸。
李清云。
眉眼骨相、五官轮廓,隐约重叠出惊人的相似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