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久山任他按着,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依然是晦涩着:“没事。低头,我给你打。”“你真有病!我服了!”李景气得想笑,他扯着余久山的手臂,就要往外走,“走,现在就跟我去医院做检查!还打什么打!”“没什么大事,信我。”余久山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脊背,“非易感期偶尔注射一次,不会有太大影响。”他的语气镇定而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景的怒火,在他这平静的注视下,渐渐熄灭了。他终究是软化下来,嘟囔道:“那你也得少打,那毕竟是药。”“嗯。”余久山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承诺,而后又听见他轻声说,“低头。”李景依言,顺从地垂下了头。他颈肩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因易感期而微微泛红的腺体,毫无防备地展露出来,像一只乖顺地等待着主人安抚的动物。余久山的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晦暗不明。他迅速收回视线,平静地完成了注射。“今天做了什么菜?”他转身,将空管丢进垃圾桶,若无其事地问。李景指了指餐厅的方向:“三菜一汤,自己去端。”鱼香肉丝,西兰花炒虾仁,蚝油生菜,还有一碗极经典的番茄鸡蛋汤。卖相竟意外地不错。余久山习惯性地先盛了碗汤。“怎么样?怕咸了,没敢多放盐。”李景靠在沙发上,像个等待夸奖的大爷。“可以。”余久山微微颔首。其实汤还是有些咸了,但他实在不想打消李景难得的积极性。李景勾起唇角,得意地笑了:“看来还不错。像我这样会做饭的alpha可不多了,且尝且珍惜。我可从没给别人做过,也就你有这个口福。”“鱼香肉丝,又没放胡萝卜?”余久山瞟了一眼盘子。“你吃胡萝卜吗?”李景挑眉反问。“吃。”“你是吃,但你不爱吃。”李景一针见血,“每次在外面点菜,你都会下意识地绕开带胡萝卜的菜。你不爱吃,那就不放呗。菜谱是死的,人是活的。”余久山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习惯是极容易传染的,特别是对身边最亲近的人。李景从前是吃胡萝卜的,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在与余久山无数次的同桌共餐中,他下意识地,便将余久山的不喜,也变成了自己的习惯。有些改变,从来都是在不言不语间,潜移默化地发生。甚至让他们来不及反应。====================这不是余久山从小受到的教育。余久山用餐时,有一种近乎刻板的自律。他对口腹之欲并不热衷,每道菜伸筷的频率都相差无几。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偏好,只是他习惯将喜恶隐藏在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通过避开某些菜品来表达。这是一种他从小就被灌输的、属于上位者的“体面”。道理他都懂,可当这些细枝末节的习惯,被李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时,那份被精心隐藏的自我,仿佛瞬间被阳光照亮。李景会在漫长的相处中,像收集珍宝一样,留意并记住他所有的喜恶。这个发现,让余久山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嗯,你说的对。”那抹难得笑意从余久山脸上一闪而过。李景却被这昙花一现的笑恍了眼。他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又很快抬起,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吃吧吃吧,甭说话了,专心吃饭,余久山。”“好。”余久山微微颔首,顺从地收起了那份外露的情绪。整整四天,李景那场来势汹汹的易感期,才算勉强平息。身为老板,他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产业要去巡视,便晃悠到了酒吧。不巧,正撞上一场精彩的“爱恨情仇”。主角是宋颜真,和他那数不清的“honey”中的两位。一个卷毛alpha死死攥着宋颜真的手腕,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宋哥,你不能这样!我们昨天还那么好,我那么喜欢你,我不同意分手!是不是因为他?是不是因为他你才要跟我分开?”他抬手,颤抖地指向一旁沉默的黑发alpha,神色崩溃的很真切。“跟他有什么关系?”宋颜真笑得漂亮又残忍,他用力甩开那只手,语气轻佻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啊,不过是玩腻了。小朋友,说过了,玩玩而已,认真就不好了。”“你会遭报应的!宋颜真!你这种人渣!”卷毛alpha闻言忍不住吼叫,年轻人的傲气让他再也留不下去,只丢下一句狠话,转身快步跑开,背影狼狈。一旁显然更成熟些的黑发alpha立刻上前,心疼地捧起宋颜真的手腕,轻轻揉着:“颜真,手腕痛不痛?那个粗鲁的小鬼,怎么能握这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