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知道了,你先别挂电话,有什么情况直接说,我现在去公司。”余久山无奈抄起衣架上的外套,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深深看向李景,语气歉疚,“抱歉,今天可能要食言了,李景。刚才你听到了,我有急事要去趟荣泰。”李景没有问是什么事,也没有抱怨被打断的温存,只是挥了挥手:“路上慢点,注意安全。”给予了完全的理解与支持。====================电梯门在顶层打开。余久山拿着手机,脸上还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刚才在电话里跟杨秘书对了几个细节,他才恍然发觉,那份所谓的“丢失文件”,其实就被他顺手带回家放在了书房。不过一场虚惊。他进门的动作很轻,客厅中已经看不到李景的身影。大概是回房了?余久山放下外套换好鞋子,缓缓走进客厅中,忽然听到卫生间传来一些压抑着的,显然不太自然的声响。那些声响显然只能出于一个人,余久山有些疑惑地走近,清晰而又无法错辨的干呕声透过门板刺入他的耳膜。所以……李景是在呕吐。余久山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面色煞白失了血色。世界的声音骤然消失,只剩下那令人心碎的干呕声在脑海里无限放大,回荡耳边。刹那间,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最残忍,亦是最难以让人接受的真相。从虚掩的门缝中,余久山看到了李景撑在洗手台上,那脊背微颤的背影,以及镜子里那张苍白得不行,写满痛苦和挣扎的脸。一切,不言而喻。他没有推门而入,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僵在原地,好像听到什么碎裂的声音。大约几秒钟过后,他悄无声息地退后了些,缓步离开了这里。一步步地走向门外,没有打扰到那人,脊背僵直着,步履很轻,逃离这个让他混乱的真相。余久山回到汽车驾驶位上,并没有启动,只是在昏暗的地下车库中,微微蜷缩着,用额头抵上方向盘。之前所察觉到的细微僵硬,偶尔的走神与过分的“努力”,此刻都有了具象化的答案。他以为李景只是不习惯,所以在尝试努力接受适应。却完全没想到李景是在忍耐,李景忍耐着与自己亲密的不适。原来,那不是羞涩,不是不习惯。那是忍耐。是对他这个人的触碰,生理性,无法控制的排斥。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真相……“所以不是错觉,不是我想多了……是真的,我的触碰……我的吻……让他觉得……”余久山哑声喃喃着,后面的两个字却怎么也吐不出。恶心啊……所以被他喜欢,被他爱着,是一件让人作呕的事情吗?余久山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隐瞒着自己,明明自己曾经告诉过他,其实余久山没想过和李景在一起,只要李景好,他怎样都可以接受。自己的作用是帮他解决痛苦,而不是制造痛苦。他的思维迅速回溯所有亲密接触的细节,每一个曾经让他心动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讽刺的证据。原来余久山与李景的亲密,全然是建立在李景的痛苦之上。原来是这样啊……胃囊传出钝痛感,喉间一片苦涩。他还以为他们正在靠近彼此,正在逐步走向这段新的关系,可这一切竟然都只是他以为的。心中不免升起了些自我厌恶,自己竟然使他痛苦的来源,余久山清楚地记得刚刚所看见的,李景混乱的表情、极力压制着的轻微干呕与轻微颤抖着的脊背。为什么会这样子……余久山捂着顿痛的小腹,忍不住也有些想干呕,声带震动着发出声响,自己竟是全然没有发现吗,真是个混账啊。明明是想要他幸福的。于阳光洒过的休息日,自己名正言顺的恋人正在家中等待自己,本来应该是那么美好的一天,可现在一切却全然轰塌了。耳朵传来轰鸣的声响,可分明未曾启动汽车,那声响混杂着刚才听到过的干呕声,一声又一声的直往人脑海里钻,他和世界好像隔上了层钝化的玻璃。窒息,犹如在水里,即将溺亡。向来是理智、平静,情绪波澜并不大的余久山此刻却全然思考不了任何东西,任由混沌淹没自己。时间悄然流逝着,可他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了,大约是几秒钟又或许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身边的电话震动发出声响,终于换回了他的思绪,他用有些木然的手指拿过手机,视线瞟过联系人,而后接通了电话,等待着对面开口。“喂,你今天回来吃晚餐吗?大概要多久才能忙完啊?现在都快要七点多了,天都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要不要我去接你?”李景如同往常一样,略带些笑意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