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子胤伸手到无支祁眼前挥了几下。无支祁打着哈哈掩饰过去:“那边还有客人。”他没从钟嘉澍身上感觉到任何异样的气息,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但不敢打包票是不是穷奇或者螣蛇安排过来的人。避免打草惊蛇,他忍住了没说那天的事。“那我去搬张桌子出来到这边。”陆景提议。无支祁摇头拒绝,迈开长腿走过去,边走边把左手的东西过到右手,走到边上拍了拍钟嘉澍肩膀。钟嘉澍仿佛接收到了命令似的,拔掉充电线,双目无神地往外走。子胤不禁捏了把汗,虽然无支祁帮了他,但抬手就来完全不把隐形规矩放在眼里,也让他忧虑。“我可以跟他说的,你这样……”子胤声音闷闷的。无支祁伸手去摸子胤发旋,但想起陆景就在旁边,手在半空顿了顿换成了挠脖子。无支祁打着哈哈敷衍过去:“这种小事没所谓的。”陆景解开袋子,看了眼小票看,拿起果汁在子胤眼前晃了晃,那因温差而挂在杯身的水珠歪歪扭扭地往下滑。陆景笑道:“三分糖。”子胤一怔,抢过小票,看着上面的备注,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慢慢抬起眼皮看着无支祁。无支祁摊手无奈道:“陆景说你要清淡点。”子胤瞪了眼陆景,夺过那杯还飘着新鲜冰块的果汁,泄愤似的掀掉盖子,抱着泄愤的心情猛灌了一口,可滑过喉咙的香甜味让他惊喜。什么嘛,原来无支祁只是让小票写三分糖,味道还是七分的。“三分就三分,吃饭吃饭。”子胤道。还没到八点,夏末秋初的阳光就有些灼人,慷慨地泼洒在林荫道上,连空气都蒸腾着一种懒洋洋的躁动。陆景高挑的身形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穿着简单的白体恤牛仔裤,清爽的少年气比阳光更耀眼。他打了个哈欠,昨晚酝酿了很久才有睡意。不知是在子胤家住了整个暑假,突然回校不太适应宿舍窄小的木板床,还是不习惯怀里没有暖呼呼毛茸茸的小狐狸窝着。尽管大一学年过去了,但很多同学仍感叹于造物主的神奇,踏入教学区十来分钟的一段路,总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往陆景身上瞟。“我也想体验下一路被人欣赏的感觉。”宿舍长打趣道。“天刚亮没多久,你做梦的准备也太早了。”“其实你可以去整容,但……”舍友看了眼陆景再看回宿舍长,笑道:“算了,你整不出来。”陆景跟着笑了笑:“你们先走,我去买杯咖啡提提神。”“嗯,反正没人跟你抢第一排。”咖啡厅冷气与咖啡香交织。陆景推门而入,目光瞬间锁在窗边的端坐胡桃木桌。是子胤。他怎么会在这里?陆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子胤背对着门口,及腰的柔顺黑发如最上等的墨色绸缎,被他送的那根簪子松松绾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蜿蜒在颈侧肌肤,衬得肤若凝脂。他指尖点着平板屏幕上泛黄的扫描件,专注的侧脸俊美如古画。仅仅一个背影,已是无声的风暴中心,吸引着咖啡厅内大半或明或暗的目光。陆景定了定神,压下瞬间翻涌的惊诧,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坐在子胤对面的几个大四师兄师姐注意到微弱的光影变化,纷纷抬起落在平板和纸质资料的目光,投射到陆景身上。子胤很认真地在看几位学生的选题和方向,并没有注意到对面学生的动静,直到陆景走到桌边,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平板的位置,他才微微侧过头。他们的视线交汇碰撞。陆景无声吸了口气,咖啡厅的镁光灯温润,像层薄纱笼着子胤,眉如墨画,眼若灿星,鼻梁挺直,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恰到好处,非但不女气,反而有种凌驾于尘嚣之上的疏离脱世。子胤过分漂亮的双眸掠过一丝极快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惊讶,随即被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覆盖。陆景疑惑道:“你在这儿看论文选题?”大四的师兄师姐认识陆景跟子胤,一个是轰动大学城的校草,一个是素颜就能上大屏幕演电影的宠物店老板,也知道他们俩关系不错,看到俩人碰面并不惊讶,还留了几句话的功夫给他们打招呼。“不然呢?我特地一大早跑这儿等你来咖啡?”子胤翻了个白眼。“没听你提过。”他其实想说:你要来学校都不跟我说,还是不是男朋友了。“我还要跟他们说事。”子胤生硬地转移话题。林景轩师兄很有眼力见,推了推眼镜,接过话题解释:“陆景学弟你还记得不,去年咱们专业的黄教授辞职了嘛。但那么久都没有合适的人选,学校又不想放低要求,所以今年带论文人手不够就外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