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讲台的尊重,子胤就算听不太进去,还是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一顿乱写。陆景抽卡看了眼,一个成型的字都没有,都是乱糟糟的线条。“听不进去,下次可以拒绝,不用浪费自己时间。”陆景小声道。子胤无声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眼角,晶莹剔透仿佛随时会坠落,小声道:“谁说我听不进去,只是这段我很熟了。”“好呢。不是昨晚睡太晚,你才没睡够精神不足就好。”陆景拿笔敲了敲子胤手指节,低声笑着特地强调了“昨晚”。子胤瞬间变脸,翻了个白眼:“好好上你的课。”不怪他反应大,昨晚帮陆景弄出来,他手都又酸又累了陆景还没出来,最后他都没脾气了,陆景才出来。但是吧,又不提前说一声,让他还有反应的时间,整了他一脸,右眼睫毛黏糊糊地贴在下眼睑,睁眼都费劲。倒不是他嫌弃,要是陆景提前跟他说想弄他脸上,他肯定也会答应的,就是昨晚搞太久了手不舒服了,突然来这么一下,就让他有种被欺负的羞耻感。“好,那就好好上课~”陆景牵上子胤的手,手指穿进指缝,十指相扣,假装弯下身子低下头找桌肚的东西,实则亲了亲子胤手背手。子胤心悬了起来,惊出一阵细密的冷汗,虽然坐在最后排,但旁边都是同学,万一被发现了就糟糕了啊。“你疯啦!快放手,被看见了怎么办?!”子胤头埋得很低,不敢看周围的人,低声咬牙道。子胤想抽回手,但陆景手指越扣越紧,掌心传来微弱的脉搏。陆景的体温渗透手心,和他的血液融为一体,慢慢回流,淌过手腕、小臂、肱二头肌,最终汇入胸腔,心脏扑通扑通地加速,公共场合偷摸牵手的刺激让人又怕又享受。陆景把他们的手揣进自己裤兜,隔着布料摆动摸索大腿。他说:“你动静再大点,他们真就看到了。但现在他们认真听课,你不太大动静,没人会注意到我们。”子胤悻悻地抬起眼皮,扫了眼周围,果然同学都整整齐齐盯着龚教授工整漂亮的板书,龚教授也边讲课边跟学生互动,都没注意到最后排角落的他们,这才松了口气。大学一节课90分钟没有中途休息,龚教授讲的内容还是子胤经历过的,强迫自己听了半个小时就有点犯困了,用唯一能活动的左手去翻陆景的运动挎包。陆景和子胤十指紧扣认真听讲,没注意到子胤的小动作,等他记完那一长串的笔记,扭头看过去才注意到子胤叼着一根棒棒糖。“教授的课你也敢吃东西。”陆景笑着拿笔戳了戳子胤脸颊。子胤舌头一转,棒棒糖就滑到了另外一边,发音黏糊地小声吐槽:“我又不是学生,他邀请我来旁听,想吃东西都不行也太压抑了。”陆景挑了挑眉,没接话伸手去够子胤嘴里的棒棒糖。“我吃个糖怎么了,我又没扰乱课堂秩序,还不让我吃糖?”子胤埋低头,生怕写板书的龚教授转身看到他们拉拉扯扯,声如蚊呐地咬牙吐字:“哎呀,你快松手啊,你这么大动静别人要看过来了啊!”陆景不说话,继续扯着棒棒糖。子胤没辙,怕这么拉扯下去惹来其他人的注意,就松嘴了。让子胤没想到,眨眼功夫,棒棒糖进了陆景嘴里。感情陆景不是不让他上课吃糖,而是抢他糖吃!子胤幽怨地瞪了陆景一眼。陆景眉眼弯弯,得意地笑着,“嗯,菠萝味的~”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人一窝蜂地涌了出去。这个班课表好,周五上午的课上完,下午就没课了,铃声刚结束,偌大的教室只剩下陆景子胤,和龚教授。龚教授再次恭敬地表达了子胤捐赠物资的感谢,随后问了子胤旁听的感受,旁敲侧击有没有到学校任教的意愿。但子胤委婉地拒绝了,他实在是怕麻烦,光是管着店里那群家伙别出事就够费心费神了,当个大学老师还要准时到岗,按照要求备案讲课,真的受不了。而且他不敢让自己有太多是做,他必须保持能随时随地有空,以此应对从陆景身上看到的碎片化未来。下到一楼,人几乎走光了,教学楼门口只剩他俩了。子胤看了眼水泥地,泛起了难,今天穿的手工皮鞋,碰不得水,但早上几乎看不见积水,这会儿水位差不多没到脚背了。“上来,让我看看长没长肉。”陆景蹲下身子,扭头拍了拍后背。子胤微微一怔,时光仿佛重叠,仿佛住在他记忆深处的陆景穿过数不清的四季流转日月更替,重新出现在他眼前,他心底泛起久违的酸涩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