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顾是被一阵敲门声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拽出来的。
门没锁,裴母直接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种的轻松笑意。她身后跟着夏之安,女孩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可人,手里还拎着两个精致的礼盒。
“顾啊,之安说想去市中心的商场逛逛,买几件换季的衣服。你反正也没事,陪她去转转吧。”裴母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急切,“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
裴顾坐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是一片青黑。他抬起头,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门口的夏之安。
今天,他刚刚经历了被拉黑、被无视的巨大挫败感,就想自己躺着哪也不去。
“我不想去。”裴顾声音沙哑,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我头疼。”
“头疼?”裴母皱起眉,走到床边掀开他的被子。
夏之安站在门口笑走上前,轻声细语地说:“裴顾哥哥,陪我去嘛!”
带着浓浓的撒娇。
裴母看着夏之安这么讨喜更喜欢他了:“你看看之安,多喜欢你,快和她一起玩玩去。”
……
半小时后,裴顾还是去了。
他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眼底的烦躁和疲惫。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夏之安坐在旁边,时不时找话题跟他聊几句,从天气聊到最近的电影。
“裴顾哥,你喜欢看电影吗?听说最近上映的那部悬疑片不错……”
“还行。”裴顾敷衍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他在想许安。
如果是许安坐在旁边,绝对不会聊这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许安会叨叨自己的烦心事,说说自己今天画的画,和他分享自己开心的事。
许安不会强迫他聊一些他不喜欢的话题。
“前面路口左转就是商场了,裴顾哥哥。”夏之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裴顾“嗯”了一声,把车停进地下车库。
周末的商场人流量很大,尤其是下午。裴顾戴着墨镜,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气场冷硬,走在夏之安身边,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夏之安倒是兴致很高,拉着他进了一家又一家店。她试衣服的时候,裴顾就站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
“裴顾哥,这件怎么样?”夏之安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转了一圈,期待地看着他。
裴顾抬眼扫了一下,淡淡道:“还行。”
夏之安又和他撒娇“裴顾哥你怎么这么敷衍我呢”
裴顾没回,完全没有昨天对她的热情。他的目光穿过店铺的玻璃橱窗,落在对面的一家甜品店上。
那里坐着两个人。
那一刻,裴顾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许安。
许安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褪去了所有的阴霾。他对面坐着的,是黎屿。
黎屿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用勺子挖了一勺草莓慕斯,递到许安嘴边。
许安微微张嘴吃下,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还沾了一点奶油。
黎屿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奶油,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黎屿说了句什么,许安的脸瞬间红透了,低下头去,耳根都粉了起来。
那种笑容。
那种毫无防备、全心全意依赖的笑容。
裴顾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曾经,许安也会这样对他笑,对他撒娇。
而现在,这份笑容完整地、鲜活地出现在了另一个男人面前。
“裴顾哥?裴顾哥!”夏之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慌乱,“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