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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但我还是活了二十六岁，因为怕没有用，走才有用。”阎王的手指松了一下，然后又握紧了。不是用力，是握紧，是那种“我知道了，我不问了”的握紧。“好。”阎王说。一个字，不多，但够了。江小鱼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松了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陆压走了，但他的诅咒还在，他还会回来。”“他还会回来，”阎王说，“但不是今天。”“那是哪天？”阎王没有回答，因为他的手机震了。----------------------------------------地府大乱阎王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判官发来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江小鱼没有听到内容，但他看到了阎王的表情。阎王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变了，变得更深了，深到像两个黑洞，把所有光都吸了进去。“怎么了？”江小鱼问。阎王没有回答，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按了免提。判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急，急到每一个字都在跑。“大人，陆压提前发动攻击了，玄阴鬼王带了八万鬼兵冲破了鬼门关，幽冥鬼王把奈何桥拆了，噬魂鬼王在阎王殿外面放火。”“我挡不住了，牛头受伤了，马面也在撑着，白无常刚回去就被鬼兵围了。”“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语音结束了，听筒里只剩下地府的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哭。江小鱼看着阎王，阎王看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左眼下面那道伤疤照得很清楚。他伸出手，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明天回去。”发送。判官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到像是守在手机前面等着。“明天？大人，我现在都撑不住了！”阎王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抬起头看着江小鱼。“我要回去。”“我知道。”“地府乱了，判官撑不住，牛头马面受伤了，白无常被围了。”“我知道。”“我明天就走。”“我知道。”江小鱼说了三个“我知道”，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平静。阎王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不是生气，是不解。“你没有什么想说的？”“有。”“什么？”“我跟你一起去。”阎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不解，是拒绝。“不行，太危险。”“地府在打仗，鬼门关被冲破了，奈何桥被拆了，阎王殿外面在放火。”“你下去会死。”“你的眼睛还没好，上次的阴气灼伤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恢复。”“你连黄泉路都走不完。”阎王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急，急到不像他。他从来不会急，他是阎王，他什么都见过，什么都能处理。但江小鱼要去地府这件事，他处理不了。因为他的左肋还有伤，右肩还在渗血，法力被削了一半，他护不住。“你上次说过，活人下地府要消耗一年阳寿。”“我还有三年，消耗一年还有两年。”“不是阳寿的问题！”阎王的声音大了。“你的身体受不了地府的阴气，上次你下去，眼睛差点瞎了，肺差点冻住了，膝盖差点废了。”“你在地上跪下去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我看着你跪在黄泉路上，膝盖着地，手撑着地面，眼睛红得像要流血。”“我想去扶你，但我扶不了，因为我在阎王殿，我在战场上，我被三个鬼王围着。”“我只能看着你，看着你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你一步一步地走。”“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阎王的声音停了，不是因为他不想说了，是因为他的嗓子堵了。江小鱼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泪，是某种比泪更重的东西。“知道。”江小鱼说。“你看着我被阴气灼伤的时候，和我看着你被陆压暗箭射中的时候，是一样的感觉。”“你看着我从黄泉路上爬起来的时候，和我看着你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是一样的感觉。”“你想护着我，我也想护着你。”“你不想让我去地府受伤，我也不想让你在地府受伤。”“你不让我去，可以，你也不要去。”江小鱼看着阎王，阎王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心跳都在加速。----------------------------------------安全的地方阎王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