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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1页）

他接过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咸了。”“我知道。”阎王把整碗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他把碗放在灶台上，看着江小鱼。“你什么时候能把盐放对？”“等你什么时候不站在厨房里看我的时候。”阎王的嘴角弯了，弯着那个很小的弧度。江小鱼看到了，他的嘴角也弯了。----------------------------------------快了阎王吃完面之后，没有走。他把碗洗了，放在碗架上，碗架是木头的，地府的木头，黑色的，和碗的颜色一样。江小鱼站在旁边，看着他洗碗，看着他擦碗，看着他放碗。“你还不走？”江小鱼问。“去哪？”“去前面看看，判官在清点伤亡，白无常在修城墙，你在这里洗碗。”“他们能做好。”“你是阎王，你不去看着？”“我是阎王，所以我可以不去。”江小鱼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又说不过他，在逻辑这块，阎王是王者，他是青铜。阎王擦干手，转过身，看着江小鱼，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江小鱼以为他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白无常说，地府全体直播倒立吃孟婆汤。”“你说过了。”“我不想让他们吃。”“所以呢？”“所以我必须追到你。”江小鱼看着阎王，阎王看着江小鱼，两个人站在厨房里，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灶台上的冥火灭了，厨房里暗了下来，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灰蒙蒙的，和地府的天一样。“那你觉得你追到了吗？”江小鱼问。阎王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冥火的光，是某种从他身体里面透出来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光。“还没有。”“那你还站在这干嘛？去追啊。”“我在追。”“怎么追？”“站在你面前。”江小鱼的脸红了，但他没有低头，没有后退，没有说“灶台太热”或者“面汤太烫”。他看着阎王，问了一个问题。“快了是多久？”阎王沉默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然后停住。“你说了算。”江小鱼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跳了起来。你说了算。三个字，比“我等你”还重，比“你是我的人”还重，比“以前我没遇到他”还重。因为你说了算的意思是——我不是在追你，我是在等你，等你点头，等你准备好，等你愿意。江小鱼深吸一口气，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得很真。“那我说了算的话，你已经追到了。”阎王愣住了，他的瞳孔又地震了，和江小鱼亲他脸颊的时候一样，和江小鱼说“扯平了”的时候一样。“你说什么？”“我说你已经追到了，从你把外卖箱砸向恶鬼的时候就想？从我在黄泉路上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就想？从我在阎王殿抱着你不放手的时候就想？”“我早就被你追到了，是你自己不知道。”阎王站在那里，看着江小鱼，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耳朵红了，红到比江小鱼的脸还红，红到比地府的冥火还红。他的手伸出来，握住了江小鱼的手，十指相扣，比之前每一次都紧。紧到江小鱼的手指被压得微微发白，但他没有喊疼，因为他知道阎王不是在握他的手，是在握一个他等了五千年终于等到的人。“那我不客气了。”阎王说。江小鱼愣了一下：“什么？”阎王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江小鱼的额头，不是亲，是贴，贴着不放。凉凉的，和以前一样，但这次不是偷偷的，是光明正大的，是当着面，是握着手的。江小鱼闭上了眼睛，感觉阎王的嘴唇在他的额头上停了三秒，然后离开。他睁开眼，看到阎王的耳朵更红了，红到像是在滴血。“你刚才说‘那我不客气了’是什么意思？”阎王看着他，嘴角弯了那个很小的弧度，但弧度比之前大了一点。“意思是，以后亲你不用找借口了。”江小鱼的脸红了，但他没有说“性骚扰”，没有说“员工福利”，没有说“别多想”。他踮起脚尖，在阎王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和阎王亲他一样，凉凉的，轻轻的。“我也不用找借口了。”阎王站在那里，瞳孔又地震了，但他的嘴角弯得更大了，大到不用仔细看也能看出来。江小鱼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得很大声，大到白无常在东门的城墙上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