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刚买的杯子又碎了,许染坐在家里的旧沙发上深吸一口气,从茶几的抽屉里掏出账本开始算账。
笔迹在纸上歪歪斜斜,留下抖动的线条。
许胜利一共掏走了两千三百八十二块五,把他准备的一个学期的饭钱给拿走了。
“遭罪啊!真是遭罪啊!我上辈子到底做啥孽了养了这么一个龟孙儿啊。”老头儿窝在躺椅上,摘下帽子擦眼泪,“你妈也没良心,扔下你走了,就剩咱爷俩。”
许染把袖子撸上去,新伤叠旧伤,交错纵横。
边儿上的手机又跟着手抖了两下,许染拿起来看了一眼。
逸云姐:【我这两天回去,看看你。】
六点的时候,宿舍门被推开了,查寝老师对着里面吹了声哨。
“起床起床!”
说实话,睡床板不是个好决定,齐淮今天必须破费买套被褥。
寝室只有他和猕猴桃两个人,学校食堂开放了几个窗口供假期住校的学生吃饭。
还得去刷盘子。
从上铺下来的时候,齐淮又扫了眼下铺。
干净的不像话,床铺上面蒙了一层防尘塑料布,夜里被头顶风扇一吹刷刷响,还挺瘆人。
被子都快被叠成豆腐块了,床单折进去,一丝皱纹都没留。
这人绝对有强迫症,而作为一名强迫症患者的上铺,日子必定不会好过,要不然这个屋子怎么就剩下这里一个能睡的空床位呢。
去食堂吃了个包子垫了垫,齐淮就又去火锅店了。
早上没什么盘子,店长就要求他帮着搞卫生,但工资还是那么一点儿。
折腾到十点,店里没几个人。齐淮坐在角落的小凳上,累到出窍。
掏出手机准备玩儿一会儿解闷,微信弹出来老杨的几条消息。
喜杨杨:【我到了。】
一张县城车站图片。
喜杨杨:【你别跑。】
齐淮脑子轰一下炸了,下一秒,老杨的电话强势入侵他的手机。
“终于接了你小子。”
齐淮能听出来老杨是咬着牙说的。
“老师,你到哪儿了?”
老杨:“你老家啊,说,你小子现在在哪个村儿哪片田呢?”
齐淮知道躲不过,如实说了:“没有,我在县城。”
老杨:“定位。”
齐淮:“豆花鱼火锅店。”
老杨:“等着。”
齐淮对着挂了的电话叹了口气,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