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抬起手,指尖浮出一点柔和白光。“我碰一下?”司晏道:“只探外息,不可深入。”白烬回头看他。“知道啦。”他语气轻快,可动作很稳。指尖净灵光落在裂纹边缘,像雪水流过焦痕。片刻后,那缕残存净灵气息被牵引出来,在半空凝成一小团微弱白雾。白烬看着它,眼神渐渐变了。“这气息……”司晏问:“如何?”白烬伸手,将那团白雾轻轻托在掌心。“像我的神息。”他说完,又摇头。“不对,不是我的。”含曜温声道:“为何这么说?”白烬望着掌心那缕白雾,眉头皱得更紧。“净灵神息看起来都很干净,可每个神明的神息都有自己的生机。我的是活的。”他抬起另一只手,一点真正的净灵光从指尖浮出。那光很柔,明净得近乎透明,一出现,禁库外冷硬的神纹都似被安抚了几分。白烬把自己的神息与那缕残息并在一起。两道白光颜色极像。可司晏看得清楚。白烬的神息有流动之感,像春雪融水,干净里带着暖。而禁库残息虽然形似,却更冷,更平,像被谁刻意洗去生机后留下的空壳。白烬道:“它像是被仿出来的。”司晏眼底冷意沉下。“仿神息?”白烬点头:“嗯。但仿得很像,若不是我亲自看,连我都要认错。”含曜垂眸看着那两缕神息,轻声道:“九重天上,能仿净灵神息的人可不多。”白烬收回神力。“所以才奇怪。”司晏道:“你能追源吗?”白烬想了想:“能试试。”司晏皱眉:“不许耗损神脉。”白烬立刻笑了。“你放心,我很惜命的。”司晏神色仍冷。白烬又补了一句:“也惜你。”司晏:“白烬。”白烬闭嘴,却还是笑。含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来一往,唇边温和的弧度没有半分变化。只是他藏在袖中的指尖,轻轻收拢了一下。白烬没察觉。他重新抬手,将那缕仿造神息拢住。白色神光从他掌心漫开,逐渐化作一道细小灵纹,往禁库深处探去。刚开始,一切都很平静。可灵纹触到裂缝最深处时,白烬指尖忽然一颤。一丝极细暗色从裂纹里钻出,像藏在雪底的黑线,猛地缠上他的净灵神光。“白烬。”司晏声音骤冷。他一步上前,抬手便斩断那丝暗色。金色审判神力落下,暗线瞬间碎成灰烬。白烬后退半步,手腕被司晏扣住。司晏低头看他腕脉。“有没有伤到?”白烬眨了眨眼。司晏的手很冷,力道却很稳。那双金色眼瞳里仍旧冷肃,却有极深的紧绷压在底下。白烬忽然有些想笑。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司晏这样担心他的模样,太少见了。“没事。”司晏冷声:“还笑?”白烬努力压住唇角。“我就是觉得,你刚才有点凶。”司晏:“……”白烬小声补充:“但不是凶我,是凶那道暗线。”司晏松开他的手,语气更冷:“今日到此为止。”“可是我还没查完。”“不必查了。”白烬立刻皱眉:“司晏。”司晏看着他:“你神体未稳,方才那道暗线专克净灵神息。”白烬微怔。“专克净灵?”司晏没有答,转头看向禁库裂纹。含曜也走近,神色凝重。“看来此事比昨日所见更麻烦。”白烬低头看自己的手。方才那道暗线出现得极快,只一瞬,便让他指尖发冷。若不是司晏斩断得及时,只怕会顺着他的神息缠上神脉。可那东西为什么会藏在仿造的净灵气息里?像是专门等他来碰。白烬心里生出一点寒意。司晏抬手将禁库裂纹重新封住,声音沉冷:“从今日起,禁库由审判殿接管。所有守库神官重审。”含曜点头:“我会配合。”白烬看向他。含曜也正看着那道裂纹,眉目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像是真心为神庭隐患担忧。白烬想起昨日含曜说过的话。神尊温和清贵,又是司晏多年好友,连司晏都信他。白烬便也没多想。只是司晏身上的气息比方才冷了许多。回去路上,白烬一直偷偷看他。司晏终于停下脚步。“看什么?”白烬也停下。“你生气了?”“没有。”“你有。”白烬绕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你眼神比平时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