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继续道:“可是你又让我去别人那里。”司晏皱眉:“含曜不是别人。”白烬回头看他。司晏道:“他是我多年好友,可信。”白烬听着这句话,心里那点不高兴稍稍散了些。司晏很少说谁可信。他既然说含曜可信,那便是真的信。白烬点了点头。“好吧。”他又补了一句:“那我去问问禁库的事,问完就回来。”司晏道:“嗯。”白烬望着他,忽然伸手。司晏垂眸看着他伸来的掌心。“做什么?”“给我一道审判护符。”司晏:“……”白烬眨眼。“你让我去别人殿里,总要给我点东西吧。”司晏淡声道:“含曜的无尘殿没有危险。”“那也给。”“白烬。”“我刚被暗线伤过。”白烬说得十分正经,“神体未稳。”司晏看着他。白烬把他的原话搬出来,眼神坦荡得很。片刻后,司晏抬手,指尖金色神光凝成一枚小小护符,落在白烬掌心。护符不过半指大小,形似一轮极细的金色日轮,内里有审判神纹缓慢流转。白烬立刻握住。“这是什么?”“若有异动,它会护你神魂。”白烬眼睛亮了。“那它会告诉你吗?”司晏道:“会。”白烬满意了。他将护符小心收进衣襟,贴近心口的位置。司晏看见他这个动作,微微一顿。白烬却全然没有察觉,只笑着道:“那我明日去。”第二日辰时,白烬去了无尘殿。无尘殿位于神庭东侧,与审判殿的肃冷不同,这里清雅得近乎不似神宫。白玉铺阶,月色作瓦。殿前没有刑柱,没有神火,只有一池静水,水面浮着浅白莲灯。风从池上过,带来淡淡冷檀香。白烬刚踏入殿前,便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净灵宫也安静。可净灵宫的安静里有风铃,有花落,有神侍走动声,有活气。无尘殿的安静,却像一幅画。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也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含曜亲自迎了出来。他一身月白神袍,黑发如瀑,以一支白玉簪束起,眉目温和,唇边带笑。“白烬神君。”白烬回礼。“含曜神尊。”含曜目光落在他身上。今日的白烬穿了一袭雪白神衣,白发半束,余下披散在肩后。发间仍是那枚浅金发扣,衬得他眼睛越发明亮。含曜看了一眼,微笑道:“神君今日气色不错。”白烬下意识摸了摸心口处的审判护符。“司晏给我喝了安神露。”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含曜却停了一瞬。很快,他又笑道:“司晏向来冷淡,难得这样细心。”白烬立刻反驳:“他不是冷淡。”含曜看他。白烬认真道:“他只是话少。”含曜笑意更深。“在你眼里,他自然什么都好。”白烬没有不好意思,反倒点头。“嗯。”含曜望着他,眼底有一瞬幽深。随后,他侧身让路。“请。”白烬跟着他入殿。无尘殿外殿摆设极少,一张长案,两盏莲灯,四壁垂着雪白纱帘。帘上绣着浅淡神纹,随着风轻轻浮动,像一重又一重无声的雪。冷檀香从香炉中袅袅升起。白烬闻了闻。“这香很好闻。”含曜道:“清魂香,可稳神息。昨日你被暗线惊扰,用它正好。”白烬点点头。“多谢。”含曜替他斟了一盏茶。茶色极淡,像融了雪的月光。白烬接过,却没有立刻喝。含曜似是看出什么,温声问:“不合口味?”白烬摇头,坦然道:“司晏不让我在外面随便喝别人给的东西。”外殿一静。候在旁边的无尘殿神侍微微低头。含曜却笑了。“他连这个也叮嘱?”白烬弯了弯眼。“他没直接说,但他肯定是这个意思。”含曜望着他。“那你很听他的话。”白烬想了想:“也不是都听。”他说得很认真。“他让我不去审判殿,我就经常不听。”含曜低笑出声。那笑声温和,并不刺耳。“白烬神君果然有趣。”白烬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便把话题拉回正事。“神尊昨日说,想商议禁库仿息之事。”含曜颔首,取出一枚神符。“这是我昨夜重新拓下的残纹。”神符展开,半空浮出禁库裂纹的幻影。白烬立刻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