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纹展开,化作一圈极淡金光,远远绕过净灵宫方向,又悄无声息收回。守殿神将低声问:“神君,这是……”司晏道:“护界印。”神将一怔。护界印本该用于保护一方小界,或封护重案证人,极少落在高位神明身上。司晏却没有解释,只将那道金光隐入白烬护符之中。从这一刻起,只要白烬仍佩着那枚审判护符,凡是未经他允许的神息靠近白烬三尺之内,都会被审判神纹记下。不会伤人。也不会惊动白烬。但所有痕迹,都会回到司晏这里。神将终于明白。司晏不是单给白烬一枚护符。他是在将白烬护进自己的神权范围内。这意味很重。重到若被神庭有心者知晓,又是一场流言。神将迟疑道:“神君,此事若传出去,只怕众神又会说您对白烬神君太过偏护。”司晏垂眸,声音冷淡:“护符是我给他的。”“他若因此受袭,便是我之失。”神将不敢再劝。司晏指尖落在案上,目光依旧冷静。“传令,近日凡接近净灵宫者,皆需留名。”神将心头一震。“是。”司晏又道:“不必让白烬知道。”神将抬头。司晏眸色淡漠,仿佛这只是寻常审案中的一道安排。“他知道了,会闹。”神将低头,忍住没出声。白烬神君若知道,恐怕不是闹,是会高兴得第二日全神庭都知道。司晏也许正是知道这一点,才说不必让他知道。神将退下后,审判殿重归寂静。司晏重新看向案卷。可手边那枚净灵果忽然滚了一下。那是白烬昨日塞给他的。司晏看了片刻,伸手将果子重新放正。殿门就在此时被轻轻推开。白烬探进半个脑袋。“司晏?”司晏连眼都未抬。“进来。”白烬立刻笑了,抱着几卷已经处理完的神册走进来。他今日穿着一身柔白外袍,白发半束,发间仍有那点浅金,眼睛亮得像刚偷了什么欢喜。司晏抬眼看他。“神册看完了?”白烬立刻把手里的神册放到案上。“看完了。”司晏翻开一卷。白烬站在旁边,像等待审判。司晏看了几页,淡声道:“批得尚可。”白烬立刻不满。“又是尚可?”司晏:“有错处。”白烬凑过去:“哪里?”司晏指给他看。“这处下界瘴气,你只留了净化神息,却未问责山神。”白烬眨眼。“我问责了。”司晏抬眼。白烬又从袖中摸出一枚小神令,递给他。“在这里。我怕你说我乱耗神力,所以先写好了问责令,等你看过再送下去。”司晏接过神令。神令上的字迹清秀灵动,语气却意外端正。司晏看完,眸色微缓。“嗯。”白烬眼睛一亮。“这次不是尚可?”司晏道:“可以。”白烬立刻弯起眼。“可以比尚可好听一点。”司晏:“……”他没有再与白烬争。白烬顺势在他旁边坐下,十分自然地把案上的净灵果推到司晏面前。“你怎么还没吃?”司晏道:“忘了。”白烬叹气。“你怎么什么都能忘?”司晏垂眸看案卷:“审判之事不会忘。”“那我呢?”司晏翻页的手停了一瞬。白烬撑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会忘吗?”司晏没有答。白烬凑近一点。“司晏。”司晏终于抬眼。“不会。”白烬怔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想逗司晏,没想到他答得这样认真。那一瞬,白烬觉得心口处的护符又热了一下。很轻。像某种金色神光贴着心脉亮起。白烬伸手按住心口,低头看了看。“它刚才亮了。”司晏神色不变。“护符认主后的正常反应。”“真的?”“嗯。”白烬半信半疑地看他。司晏太镇定了。镇定到白烬反而觉得,他一定瞒了点什么。他把护符从衣襟里取出来。金色小小一枚,形如审判日轮,正安静地躺在掌心。白烬指尖碰了碰,护符便浮出一层淡淡金辉。那金辉贴着他的指腹绕了一圈,又回到护符里。很温暖。也很像司晏。白烬把护符举到司晏眼前。“它是不是比昨日亮?”司晏看了一眼。“没有。”“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