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晏,你知道净灵本源意味着什么。”殿内安静得可怕。净灵神不是普通神职。净灵本源,几乎与白烬神脉相连。若仿息以真正净灵本源为骨,那便意味着,对方曾拿到过白烬极近身、极本源的神息。不是普通外溢。不是净灵池风中飘散的一缕光。而是与他神魂、神血、旧誓,甚至同心神印相连的东西。白烬喉间发紧。“我没有给过别人。”他说得很轻。“我没有剥离过自己的本源神息。”含曜看向他,目光温和,像是安抚:“神君不必急,我并未说是你主动给出。”白烬怔住。“那……”含曜抬手。玉镜中浮出一道旧日影像。那是三百年前的神河边。白烬和司晏并肩站在河畔。白烬受过伤,司晏替他稳魂,留下一道金色护印。白光与金光在两人之间短暂交缠。白烬一眼认出。那是他和司晏结下同心印的那一日。不。那时司晏说是护魂印。是白烬自己改名叫同心印。白烬猛地看向含曜。“你怎么会有这个影像?”含曜叹了一声。“此影像不是我取的,是从神河灯残片里回溯出的。”白烬指尖冰凉。含曜继续道:“那盏同心愿灯里,有你与司晏的愿力,也有你们多年同心印牵引过的旧息。有人借此,提取了你与司晏之间的净灵本源残痕。”殿中一片哗然。白烬几乎听不清那些声音。他只听见“同心印”。听见“提取”。听见“你与司晏之间”。原来连同心印也能成为证物。连他们之间最亲近、最干净的东西,也能被摆在封禁神殿上,被一面面玉镜照出,供众神审视。司晏的脸色也冷到了极致。“够了。”含曜看向他。司晏声音低沉:“这不能证明白烬有罪。”“自然不能。”含曜温声道:“但能证明,仿息来源与白烬神君本源相连。”司晏眼神如刀:“也与我有关。”殿中骤然一静。含曜没有反驳。“是。”他看着司晏,语气依旧平稳:“所以此案才更复杂。”“仿息来自白烬神君本源残痕,而此残痕又因你二人的同心印而留存。”“换言之,若有人能借这道同心印做局,必然极熟悉你们二人的神息往来。”律神殿神官冷声道:“也可能是白烬神君本人借同心印遮掩。”白烬脸色更白。司晏抬眼,审判神威瞬间压下。那神官喉间一滞,几乎跪倒。司晏冷声道:“没有证据,闭嘴。”殿中无人敢再出声。白烬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难堪。不是因为那神官的话。而是因为司晏又一次为了他压住满殿神明。这明明是护他。可每护一次,旁人看司晏的眼神就更复杂一分。他不想成为司晏的弱点。可如今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就是。含曜看着白烬,似乎于心不忍,轻声道:“白烬神君,我有一事需你配合。”白烬抬眼。“什么?”含曜道:“若要彻底证实这些仿息是否取自你本源,需要你开启同心印,让封禁玉镜照验其中残痕。”白烬脸色变了。“不行。”这一次开口的不是白烬。是司晏。司晏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余地。“同心印不入案。”含曜看向他。“司晏,此印已经牵涉三案。”“我说不行。”白烬转头看司晏。他第一次看见司晏这样强硬地拒绝一项查证。不是因为证据不足。也不是因为规矩不许。而是因为那是他们之间的东西。是白烬曾经笑着说要记一辈子的同心印。含曜轻叹。“若不照验,同心印便永远是疑点。”律神长老也沉声道:“审判神君,私情不可凌驾神庭查验。”司晏周身神火骤然升起。殿中封禁玉镜同时震了一下。白烬忽然伸手,轻轻按住心口。那里,同心印正微微发热。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红了一点,却很安静。“照吧。”司晏猛地看向他。“白烬。”白烬对他笑了一下。很轻。“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呢?可如果不照验,这枚同心印就会一直被人拿来说事。一直说司晏偏私。一直说白烬借私情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