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白烬慢慢收回手,轻声道:“我现在是不是不能随便碰你?”司晏眸色微变。“为什么这么想?”白烬笑了一下。“他们说你偏私。”“我怕再给你添麻烦。”这句话落下,白塔里一片寂静。司晏忽然觉得,那些律神殿神官就该再多跪一会儿。他们没有碰白烬。却已经把那些脏冷的东西塞进了他心里。司晏抬手,握住白烬收回去的手腕。白烬一怔。司晏看着他,声音低而冷:“你不是麻烦。”白烬眼睛一颤。司晏道:“也不是罪证。”白烬的眼泪险些落下来。他强行忍住,低声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司晏沉默了一下。白烬看着他,眼底那点刚亮起的光又微微一暗。司晏握着他的手腕,指节收紧。“三日。”白烬轻声问:“三日后呢?”司晏道:“我会查出真凶。”白烬点头。“好。”他没有再问如果查不出怎么办。也没有问若律神殿再逼你呢。他怕答案太冷。司晏将一枚新的护魂玉放在榻边。不是含曜送的那枚。这是审判殿旧藏,玉中有审判神火温养,能护住白烬被封后的神脉。白烬看着那枚玉,忽然想起含曜曾经也送过他一枚。他当时没有收。因为司晏给过他护符。想到这里,白烬伸手摸了摸心口。护符还在。只是被封印压着,光很弱。“司晏。”“嗯。”“护符还会亮吗?”司晏看向他。白烬低声道:“我在这里,如果想找你,它还能亮吗?”司晏道:“能。”白烬眼睛亮了一点。“那我可以给你传讯吗?”司晏沉默一瞬。白烬立刻明白了。他垂下眼。“不可以,对吗?”司晏道:“白塔内所有神讯都会入案。”白烬点头。“我懂。”司晏低声道:“若有事,扣护符三下,我会知道。”白烬抬头。“真的?”“真的。”白烬终于笑了。很轻很轻。“那就好。”司晏又在白塔内布下三道护命阵。第一道护神魂。第二道护神脉。第三道防外来神息侵入。白烬站在旁边看着。看着司晏指尖金光一道道落下,心里忽然又酸又暖。这些阵纹都是护他的。可是它们落在白塔里,也让这座塔变得更像一座囚笼。司晏布完最后一道阵时,白烬忽然问:“司晏,你是不是很累?”司晏抬眼。白烬看着他,眼睛仍红着,却认真得很。“你要查案,要压律神殿,要护我,还要装作不偏我。”“你是不是很累?”司晏没有答。白烬轻声道:“我以后会乖一点。”司晏眸色一沉。“白烬。”白烬笑了一下。“我真的会。”“不会乱跑。”“不会乱耗神力。”“不会再在满神庭面前说喜欢你,让他们拿这个攻击你。”司晏忽然打断他:“不必。”白烬怔住。司晏看着他。“你从前如何,以后也如何。”白烬的眼眶一下红得更厉害。可是以后真的还能一样吗?他站在白塔里。神力被封。外面众神都说他涉案。同心印成了证物。神河灯成了证物。连他喜欢司晏,也成了司晏不公的证据。以后还怎么一样?司晏像是看出他的想法,走近半步。“等案子结束,我接你出去。”白烬抬头。司晏道:“回净灵宫。”白烬问:“还能去审判殿吗?”司晏看了他许久。“能。”白烬终于掉了一滴眼泪。他立刻低头擦掉。“我没哭。”司晏没有拆穿他。只是抬手,极轻地替他拂去发上落的塔雪。像从前那样。白烬安静地站着。那一瞬,他几乎要相信一切都会过去。司晏会查清真相。会接他出去。他还可以去审判殿,还可以追在司晏身后,还可以把净灵果塞给他。可白塔门外忽然响起神将通报。“神君,律神殿催您回审判殿议案。”司晏的手停了一下。白烬也慢慢睁开眼。那短暂的温情,被外面的神庭风雪打断。司晏收回手。“我晚些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