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现在。他看着司晏停下来的手,眼眶忽然红了。“我不是怕你。”他急忙解释。“我只是……”只是什么?只是太怕那道封印。太怕自己再也听不见那些祈愿。太怕司晏的手落下来之后,他又少一块属于自己的东西。司晏看着他,低声道:“我知道。”白烬忽然很想哭。这三个字从司晏口中说出来,明明温柔,却比风雪更冷。他摇头,声音轻得发抖:“你不知道。”司晏眸色一痛。白烬抬手按住心口。“司晏,我现在听不见他们了。”“刚才那卷祈愿册里,有孩子在水里哭。”“我看见了。”“可我救不了。”他抬头看着司晏,眼尾红得厉害。“如果你连感应也封了,我就连他们在哭都不知道了。”司晏没有说话。白烬继续道:“我是净灵神。”“我不是只会追着你跑。”这句话很轻。却像刀一样落在司晏心口。司晏当然知道。白烬不是只会追着他跑。他是九重天最干净的净灵神。会在审判殿外偷偷护住被神威吓散的小神侍。会在雪夜里回应下界孩子的祈愿。会在自己满身疑云时,仍先问司晏旧伤疼不疼。正因为知道,司晏才更痛。可若不封,律神殿就会落锁神钉。若不封,白烬每一次回应祈愿,都会成为新的“净灵神息外泄”。若不封,幕后之人便能继续借他的本源做局。司晏低声道:“三日。”白烬怔住。司晏看着他:“我只封三日。”“这三日,我会找到真凶。”白烬眼泪终于落下来。他很快低头擦掉。“你每次都说三日。”第一次,三日禁足。第二次,三日查案。现在,又是三日封感应。三日之后,还有什么?白烬不知道。司晏也无法回答。白烬抬头看着司晏。许久后,他轻轻点头。“好。”司晏的手指微微一颤。白烬看见了。他努力笑了一下。“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在救我。”他走回司晏面前,慢慢闭上眼。白发垂在肩头,白羽无力收拢,脸色苍白得几乎像塔外的雪。“封吧。”司晏没有动。白烬闭着眼,很轻地说:“再晚,律神殿就会来,对吗?”司晏喉间像压着血。“嗯。”白烬的睫毛颤了颤。“那你来。”他声音轻得几乎碎在风里。“我不要别人碰我。”这句话让司晏彻底僵住。他宁愿白烬恨他。怨他。问他为什么一次一次用保护的名义封住他。也好过白烬在这种时候,还说不要别人碰他。还把最后一点信任,递到司晏手里。司晏抬手。金色审判神光在他指尖凝起。这道封印与先前不同。先前封神力,是压制神脉。这一次,是封住白烬神魂深处与净灵池、三千祈愿之间的牵连。那是净灵神最柔软、最本源的地方。司晏的指尖落在白烬眉心。白烬身体猛地一颤。下一瞬,白塔之中骤然浮起无数细碎白光。那些白光从白烬神魂深处涌出,像无数遥远的祈愿。司晏看见了。看见南境水患中抱着木桩哭泣的孩子。看见荒山破庙里跪着求救的老妇。看见雪夜里快要熄灭的一盏灯。看见三千小界无数细微却真切的苦难,像星光一样连着白烬。而现在,他要亲手把这些星光一一封住。白烬咬着唇,脸色惨白,却没有出声。金色封印一寸寸落下。每落下一寸,白塔里的白光便暗下一片。白烬的白羽颤得越来越厉害。羽尖扫过寒玉地面,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折雪。司晏的手几乎不稳。可他不能停。他若心软停下,律神殿便会立刻接手。终于,最后一缕祈愿光被封入白烬神魂深处。白塔彻底安静。比之前更静。静得连风雪都像远了。白烬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仍旧漂亮。却空了一瞬。像有人将里面最明亮的一片晨星,暂时遮住了。司晏低声道:“好了。”白烬点了点头。“嗯。”他低头看向那卷祈愿册。神册还在。可里面再也没有声音。白烬伸手碰了碰封面,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