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是云翳神官私启外阵副印。第三卷,是三十年前东荒界门残钥封存时,曾有一缕净灵旧誓短暂亮起。三卷旧案摆在审判殿案上时,殿中神火骤然低了一寸。司晏坐在高案后,金发垂落肩侧,眉目冷得像压了一层霜。律神长老站在殿中央,声音苍老而冷硬:“审判神君,这三卷旧案,皆与净灵神白烬有关。”司晏翻开第一卷。卷上记录很旧,神纹边缘已经泛黄。百年前,净灵池外阵夜半异动,守池神官云翳私启副印,疑似触动净灵旧誓。第二卷写着,云翳私启副印后,净灵池旧誓缺损一痕。第三卷则更刺眼。东荒界门残钥入禁库之日,封存阵中曾有短暂白光,验为净灵旧誓残息。三处时间相连。三处证据相接。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如今终于被人一把拉紧。律神长老道:“白烬闭关三百年,其净灵本源却于百年前先动净灵池,后染东荒残钥。如今禁库失钥、沉越神将身死、神河愿灯被污,皆有净灵气息。”他抬眼看向司晏。“审判神君还要说,这一切都只是仿息?”司晏垂眸。“是不是仿息,审判殿自会验。”律神长老冷声道:“审判殿验了这么久,验出的结果是什么?”殿中死寂。司晏抬眼。那一眼冷得让满殿神官不敢呼吸。律神长老却没有退。“白烬神力已封,祈愿感应已断,白羽也入锁羽阵。可旧案仍在不断浮出。审判神君,你护得住他一时,护得住所有证据吗?”司晏指尖轻轻压在卷边。“本君护的是神庭审判规矩。”律神长老道:“规矩也该包括避嫌。”殿中顿时更静。司晏没有说话。律神长老继续道:“如今诸殿皆认为,审判神君与白烬私情过深,不宜继续独审此案。”司晏声音冷淡:“诸殿是谁?”律神长老脸色微沉。“律神殿、神河司、禁库司、东荒司。”司晏抬眼。“含曜呢?”含曜站在侧位,月白神袍无尘,黑发垂肩,神情温和而凝重。听见司晏问,他垂眸道:“封禁神殿只负责验痕,不参与夺审。”司晏看着他。含曜没有避开。“司晏,我只是认为,旧案重压之下,白烬神君应暂时断绝所有外物往来。”司晏眸色骤冷。“外物?”含曜轻声道:“白塔之中,审判暖灯、护魂玉、玄金披风、南境玉符,皆为你私下所留。”白烬的名字没有被提。可每一样东西,都像从白塔里被人一件件拿出来,摆在众神眼前。暖灯。护魂玉。披风。南境玉符。那些都是司晏不能说出口的安慰。现在成了偏私之证。律神长老立刻道:“不错。白塔本为待审之地,不是净灵宫。审判神君若继续私下照拂,如何让诸殿相信此案公正?”司晏周身神火一瞬间压低。殿中神官纷纷低头。含曜轻叹:“我知你是怕他难受。”“可现在,越是照拂他,越会害他。”这句话落下,司晏的手指慢慢收紧。越照拂,越害他。这世上竟有一日,连他给白烬留一件披风,都会变成害白烬的理由。可他知道,含曜说得对。至少此刻,是对的。若他不当众切断这些,律神殿下一步便会要求搜白塔,搜白烬身上每一道由司晏留下的护痕。到那时,白烬会更难堪。司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只剩冷冷神火。“传令白塔。”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待审期间,白烬不得私藏审判殿未入案之物。”殿中神官齐齐抬头。含曜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司晏继续道:“审判暖灯、护魂玉、披风、南境玉符,全部登记入案。”“非必要,不再送入白塔。”律神长老终于满意了些。“审判神君能如此,尚算公正。”司晏冷冷看向他。“本君是否公正,不由你评。”律神长老脸色一僵。司晏起身,玄金神袍垂落,如一片压下来的冷夜。“旧案三卷,由审判殿复查。”“云翳神官,移入重审。”“白塔那边。”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短得几乎无人察觉。“本君亲自去。”白塔里,白烬正在看那枚南境玉符。玉符上的字很淡。南境灾平,众生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