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眼泪骤然涌出。他知道。司晏知道。司晏没有信。他就知道司晏不会信。白烬拼命抬手去够雪帘,指尖却只碰到一层冰冷的月白阵纹。阵纹亮起,狠狠将他压回去。他疼得眼前一黑,身子伏在地上,额角冷汗一点点渗出。可外殿的声音仍在。司晏问:“残讯是谁送到神门司?”含曜答:“神门司自称是在边界旧镜中截得。”司晏道:“旧镜不主动截神魂残讯,除非有人以封禁神纹引出。”外殿安静了一瞬。含曜轻声道:“你怀疑封禁神殿?”司晏没有立刻答。白烬伏在玉阶上,心跳越来越快。说出来。司晏,说出来。怀疑他。查他。我就在这里。含曜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司晏,你若疑我,可以直接说。”司晏的声音冷得像雪下神火:“我疑所有经手白烬案卷的人。”含曜道:“包括我。”“包括你。”白烬眼底终于亮起一点光。司晏已经疑含曜了。他已经疑了。只差一点。只差证据。白烬用尽力气,试图让神链撞向玉阶。哪怕一点声音也好。可神链刚动,月白锁纹便骤然收紧,所有响动都被阵法吞得干干净净。他张口想喊。“司晏!我在这里!”无声。喉间只剩破碎气流。忽然,雪帘被人从内侧掀开。含曜的真身走了进来。外殿仍留着他的幻影,正与司晏说话。白烬抬头看见含曜,眼底恨意骤然燃起。含曜没有立刻说话。他俯身,半蹲在白烬面前,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唇。“嘘。”白烬猛地偏头。含曜的手指却顺着他的下颌滑下,停在颈侧那道血痕旁。“别动。”他声音低得只有白烬能听见。“他在外面。”白烬眼睛红得厉害,挣扎着想避开。含曜却慢慢取出一只细白玉瓶。药香微冷。他用指腹沾了一点药膏,轻轻抹在白烬颈侧伤口上。白烬浑身一颤。那动作太慢。太近。明明只是上药,却被含曜做得像一场恶意的占有。指腹擦过破皮血痕,带来细微刺痛。白烬喉间压出一声断续的闷哼。“呃……”声音仍被吞没。含曜低眸看着他,眼底浮出一点病态的满足。“疼?”白烬咬紧牙关,不肯答。含曜继续擦着药,指尖沿着伤口边缘缓慢滑过。“别咬。”他低声道:“咬破了,我还要替你上药。”白烬眼中厌恶几乎溢出来。含曜轻轻笑了一下。“你这样看我也好。”“至少现在,你眼里终于有我。”白烬无声道:“疯子。”含曜看懂了。他指尖微顿,忽然俯身,贴近白烬耳侧。外殿里,司晏的声音仍在响。“我要再查一次内殿。”白烬的身体骤然僵住。含曜眼底暗色一瞬掠过。他靠在白烬耳边,声音温柔得可怖:“听见了吗?”“他又要进来了。”白烬眼中重新亮起希望。他拼命挣扎起来,神链骤然收紧,腕上伤口被磨得重新渗血。含曜却一把扣住他的腰侧,将他压回玉榻边。“别急。”他的唇几乎贴着白烬耳廓,却没有真正落下。那种若即若离的压迫,让白烬恶心得浑身发抖。含曜低声道:“你越挣扎,链子越紧。”“若等会儿疼晕过去,就听不见他第二次离开了。”白烬眼泪一下落下来。他死死盯着雪帘方向,喉间发出无声的呼喊。司晏。进来。求你。进来。外殿里,含曜幻影似乎沉默了一下。随后,他轻声道:“可以。”雪帘再次被掀开。这一次,司晏真的踏入内殿。仍旧是被镜阵折出的假内殿。而白烬仍旧被锁在真正的神寝深处。镜壁如薄冰,横在两人之间。司晏走进来的时候,眉目比上次更冷。他的目光没有看玉榻,也没有看冷檀香炉,而是直直落向那面旧镜壁。白烬心跳几乎停住。司晏在看这里。他在看这里。含曜立在白烬身后,手臂从后方扣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压住他的腕骨,不许他再往前半寸。白烬被迫靠在他怀里,恶心得几乎发抖。含曜低声道:“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