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以为,我疼到不想他找了。”“他会自责。”“也会更痛。”“而你会拿我的声音告诉他——看,是白烬自己不要你找。”白烬抬起眼。“我不会给你这把刀。”含曜的脸色终于冷了下去。“所以你宁愿折羽?”白烬没有立刻答。神寝里一片安静。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道:“我怕疼。”这句话很低。低到几乎不像白烬会在含曜面前说出口的软弱。含曜眸色微动。白烬垂眼,看着自己的白羽。“我真的怕。”“从前一点小伤,我都要拿去给司晏看。”“他若皱眉,我便觉得自己赢了。”“我会故意说疼,让他多看我一眼。”说到这里,白烬眼尾微微红了。可他没有哭。“所以我怕折羽。”“我怕司晏以后看见我这副样子,会比我更疼。”含曜盯着他。白烬慢慢抬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可我更怕,他听见我说不等他。”“我不能让他以为,他真的被我放下了。”含曜指尖一点点收紧。白烬看着他:“所以,我拒绝。”月白神符在半空轻轻一震。含曜站了许久。随后,他低低笑了一声。“拒绝?”“嗯。”白烬道:“我宁愿被你关在这里。”“宁愿疼。”“宁愿这对白羽被你折。”“也不会说不等司晏。”含曜的眼神终于彻底沉了。“你就这么爱他?”白烬没有躲。“是。”含曜道:“哪怕他亲手封了你的神力?”白烬答:“是。”“哪怕他把你送进白塔?”“是。”“哪怕你如今落到我手里,正是因为他封了你的神力?”白烬指尖微微发白。这一刀,仍旧疼。可他没有退。“是。”含曜俯身,盯着他的眼睛。“白烬,你真是蠢。”白烬摇头。“不是蠢。”“是我分得清。”含曜冷笑:“分得清什么?”“分得清谁想救我,谁想毁我。”“分得清司晏伤我,是被局势逼到没有退路。”“而你伤我,是因为你得不到。”白烬声音微哑:“分得清司晏就算错了,也从未想过让我死。”“而你从一开始,就只想把我从他身边毁掉。”神寝里的气息骤然冷下来。含曜猛地抬手。月白神纹卷向白烬身后的白羽。白烬身体本能一僵。可他没有退。含曜停住了。那道神纹悬在羽尖之上,冷光几乎贴上白羽,却迟迟没有落下。含曜看着白烬。白烬脸色苍白,眼尾红着,手腕上还有旧伤,颈间护符暗沉无光。可他坐在那里,竟有一种被折到极致仍不肯弯下去的明亮。含曜忽然觉得刺眼。太刺眼了。白烬明明已经在他手里。被锁着,被封着,被藏在神寝深处,神庭众人都以为他叛逃,司晏也找不到他。可白烬偏偏还不属于他。甚至这副狼狈模样,也不属于他。白烬所有的疼,都还在想着司晏。含曜缓缓收回手。白烬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含曜道:“今日不折。”白烬没有松一口气。因为含曜的声音太冷。果然,下一刻,含曜低声说:“你不是不怕吗?”“那我便让你多怕一日。”白烬指尖轻轻一颤。含曜转身,抬手将那枚月白神符收起。“明日,我会让司晏亲耳听见你的选择。”白烬抬头。“你又想伪造什么?”含曜微微一笑:“不是伪造。”“你方才说得很好。”“你说,你宁愿疼,也不会说不等他。”“你说,你怕司晏更疼。”“你说,你爱他。”白烬心中忽然一冷。含曜看着他,慢条斯理道:“这些话,我都会留着。”“等需要的时候,剪给司晏听。”白烬脸色发白。含曜缓声道:“他会听见你说怕他疼。”“听见你说宁愿自己疼。”“听见你爱他。”“然后呢?”含曜低低笑了。“你猜,他会不会更疯?”白烬死死盯着他。含曜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恶意。“白烬,你不肯用自己的声音劝他退。”“那我就用你的爱,把他逼疯。”“反正对我来说,哪一种都好。”白烬攥紧神链。“你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