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他这一次不是试探。是要搜神寝。含曜的声音终于冷了一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司晏一步步往内殿走去。“让开。”含曜没有让。两人的神息在外殿相撞。一金一白,压得无尘殿雪帘无风乱动。白烬趁着阵纹被震乱的一瞬,猛地往前一扑。神链骤然绷紧。腕骨传来撕裂般的痛。他闷哼一声,喉间声音还未出口便被吞掉。可他终于又往前挪了一步。还有四步。含曜似乎察觉到内殿动静,声音微沉:“司晏,神寝不是审判殿。”司晏冷声道:“今日它是。”下一瞬,雪帘外层被神火掀起。白烬看见了光。金色神火透过镜阵折进来,落在他眼前的冷玉地面上。他几乎屏住呼吸。司晏就在外面。只隔着几层雪帘、一道镜阵、一个含曜。白烬拖着神链继续往前。三步。他伸手,指尖已经能感到雪帘外溢进来的冷气。含曜终于进了真正内殿。他没有多说,只抬手压下月白封禁。白烬整个人被狠狠钉在原地。神链收紧到极致,血从腕侧滑落。含曜低眸看他,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你真以为这次能出去?”白烬没有看他。他的眼睛只望着雪帘方向。含曜的脸色彻底沉下去。外层镜阵中,司晏已经踏入含曜呈现出的假神寝。这一次,他没有去看旧镜。也没有去查香炉。他直接抬手,审判神火化作一道细线,沿着地面阵纹往深处探去。含曜幻影站在他身侧,温声道:“你若毁我寝殿封禁根基,神庭不会再容你。”司晏道:“本君只问一次。”“真正的阵心在哪里?”含曜幻影微微一顿。司晏抬眼,金色神火直逼旧镜壁。“白烬在哪里?”真正的神寝深处,白烬眼泪终于落下。他想答。想说我在这里。想说我就在你眼前。可禁声锁勒住喉间,香囊压住神息,神链扣住手腕,所有声音都死在胸口。他只能拼命伸手,去够那层雪帘。含曜按着他的肩,力道越来越重。“白烬。”他低声道:“别逼我现在折第二片羽。”白烬身体一僵。却没有收手。他的指尖仍然一点点往前伸。还有两步。司晏的神火已经逼进旧镜第三层。镜阵发出细细裂响。含曜外层幻影终于露出一点凝重。“司晏,神庭急令将至,你今日若继续强破,律神殿会当场敲天衡钟。”司晏没有停。“敲。”含曜眼底的暗色一瞬加深。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神尊!审判神君!”神侍声音发颤。“神庭急报——天衡钟已移至审判殿外,律神殿请诸神即刻议审!”司晏的手停了一瞬。白烬心口猛地一沉。不要。别停。司晏,别停。外殿气息压到极致。神侍跪在门外,继续道:“若审判神君半刻内不到,律神殿将直接请钟夺审!”含曜看向司晏。声音很轻:“你若不去,白烬案会立刻落到律神殿手里。”“到那时,你连查他的资格都没有。”白烬指尖一颤。这句话像一柄刀,精准地砍断他最后一点希望。司晏站在镜壁前。神火仍在。旧镜仍裂着。只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白烬几乎已经爬到雪帘前,指尖离那层雪白纱影不过半寸。他看着司晏的影子。眼泪无声滚落。司晏没有立刻收手。他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抗。最终,他缓缓垂下眼,将那道审判神火压回掌心。白烬眼里的光一点点碎开。含曜低声道:“你该去。”司晏没有看他。“本君会回来。”含曜淡淡道:“希望你回来时,还保得住审判印。”司晏转身离开。脚步声远去的一瞬,白烬终于拼尽力气扑向雪帘。指尖穿过了最外层冷纱。可外面已经没有司晏。只有他离开时残留的一点神火余温。白烬怔怔停在那里。半寸。他这一次真的只差半寸。含曜走到他身后。他没有立刻拖回白烬,只看着白烬指尖抓住雪帘边缘,像抓住一场已经离开的梦。“第五次。”含曜轻声说。“这一次,是他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