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极轻地笑了一下。神庭以为自己在救审判神君。其实他们亲手,把司晏钉在了白烬一步之外。而他要的,正是这一幕。----------------------------------------群神合锁第四道天衡神链穿入司晏胸口时,无尘殿里的神火终于低了一瞬。不是熄灭。是被青金锁光强行压入神脉,像满天雷火被一只手按进了血肉里。司晏肩胛、腕骨、胸口皆被神链贯穿,玄金神袍上深金神血一寸寸洇开。他的身形微微一晃,却仍没有跪。众神原本已经松下的那口气,又在这一瞬重新提了起来。被天衡神链锁到这种程度,还能站着。这不像受审。更像一柄被钉在雪地里的刀,刀身已裂,却仍旧锋利得无人敢近。律神殿神官沉声道:“司晏神君,莫再抗。”司晏垂着眼,唇边那点血色沿着下颌落下。他没有擦。也没有看任何人。他掌心的白羽已经被神火护得很轻,像怕再多一点力,便会把那半片染血残羽也烧碎。雪帘深处,那一点护在白烬心口的金光还没有灭。白烬蜷在冷玉榻边,手指死死按着心口,像按住司晏隔着万重神锁送来的一只手。他看见司晏被神链穿身。看见那个人胸口神血落下。看见众神围着他,含曜站在他与自己之间,月白衣袍带着浅浅血色,像受了委屈的清贵神尊。白烬想喊。想让众神看清楚。想让他们看看含曜背后,看看这座殿真正藏着什么。可他的喉咙被禁声阵压住,魂寝锁缠着他的神魂,半边神翼被撕去后的空处仍疼得发麻。他只动了动唇。没有声音。司晏却像听见了。他忽然抬眼,看向雪帘深处。众神只见他的视线落在一片空白帘影上。唯有白烬知道,他在看自己。司晏很慢地往前走了一步。神链骤然绷紧。青金锁光勒入肩胛与胸口,神血沿着链身滴落,落在白玉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声响。众神齐齐变色。律神殿神官厉声道:“锁住他!”封禁殿神官同时结印。数十道封光从四面压下,绕上司晏手臂、腰腹、膝侧。神门司旧镜阵也随之转动,将那些封锁之景投向神庭高台。司晏仍在往前。一步。神链拖出刺耳声响。再一步。胸口锁光几乎没入神脉深处。他每往前一寸,神庭众人便多一分惊惧。不是因为他要杀谁。而是因为他们忽然发现,天衡神链可以锁住审判神君的神躯,却锁不住他去白烬身边的念头。含曜站在雪帘前,终于缓缓抬起手。他的指尖落在月白魂印上。白烬心口那点金光顿时被压了一瞬。白烬身体猛地蜷紧,喉间溢出一点被压碎的气息。司晏停住。不是因为神链。是因为白烬疼了。含曜看着他,轻声道:“你再往前,他便再疼一分。”司晏眼底金火骤沉。殿内众神听见这话,只以为含曜在说司晏强行破阵,会牵动无尘殿内寝禁制。没有人听出那句话真正的意思。白烬就在里面。疼的是他。司晏看着含曜,声音低得发哑:“放开他。”含曜垂眸。“你先收火。”司晏没有收。于是第五道神链从殿顶落下。这一道不再只是锁身。它直扣司晏神魂。青金链影落下的瞬间,整个无尘殿都被天衡之力压得一暗。司晏周身神火被迫收回,金光一寸寸倒卷,像被风暴压回将碎的灯盏。神链穿过他的左腕。锁光入骨。司晏的手指微微一颤,掌心白羽险些滑落。他立刻握紧。那动作极轻,却让白烬眼泪骤然落下。都这样了。他还怕弄丢那半片羽。白烬撑着冷玉想往前爬,神链却把他拽回榻边。他肩后空荡的伤处被牵动,疼得眼前发白,却仍死死望着司晏。不要再往前了。可别停。这两个念头又一次在心口撞开,撞得他几乎喘不上气。含曜看着白烬在雪帘后无声挣扎的影子,眸底划过一点极淡的阴影。他没有回头。只当着众神的面,对律神殿神官道:“莫再用重锁。”“他神魂已乱,再锁下去,会伤根本。”慈悲。温和。几乎每一句都像在护司晏。可他越这样说,众神便越觉得司晏已到了不得不锁的地步。律神殿神官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