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这两个字,像比天衡神链更深地钉进了他的神魂。——无尘殿深处。白烬猛地蜷起身体。心口那点被魂锁封住的金光,忽然剧烈一烫。他看不见。也听不见神罚台的雷。可那一瞬,他像被人从胸口狠狠扯了一下。疼。不是自己的疼。是司晏的。神罚雷火穿过神链,灼入司晏神骨的痛,隔着厚厚魂锁,仍有一丝残影渗进白烬心口。白烬的手骤然按紧那点金光。“不……”声音被禁声阵吞掉,只剩一点微弱的气息。他不知道司晏此刻在神罚台上是什么模样。可他知道司晏在受刑。那点金光每烫一下,白烬便像看见雷火落入司晏神躯一次。他想喊他别挣了。想告诉他自己还活着。想告诉他不要再往无尘殿来。可声音出不去。魂锁盖着金光,像厚雪盖着一盏灯。灯还在亮,却照不到司晏那里。白烬眼纱下血泪一点点渗出来。他用力按住心口,像这样就能替司晏按住那些雷火。“别疼了……”他无声地说。“司晏,别疼了。”可神罚不会因他停下。也不会因司晏悔恨而轻半分。心口金光又烫了一下。这一次更重。白烬浑身一颤,几乎从冷玉边蜷起来。神链被他牵得轻轻一响,腕间旧伤重新裂开。可他顾不上。他只死死按着那点金光,像按着司晏被雷火烧裂的神骨。他想把自己的净灵神力送过去。哪怕只剩一点。哪怕已被夺走一缕神脉。哪怕身体里的净灵本源碎得不成样子。他仍想送过去。可魂寝锁比雪还厚。他的神力刚一动,便被月白魂印压回身体里,反噬得他心口一阵闷痛。白烬喉间涌出一丝血气,唇边血色更深。他却仍不肯停。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他想让司晏知道自己还活着。也想替司晏挡一点痛。就在这时,雪帘外传来含曜的声音。“别费力了。”白烬身体僵住。含曜不知何时站在雪帘外。隔着一重帘,他的声音很轻。“他感知不到你。”白烬的手指死死按住心口。含曜道:“他只知道你不见了。”“只知道那点光暗了。”“只知道他来晚了。”白烬浑身发冷。含曜的声音低下去。“所以他会挣。”“会抗罚。”“会当着神庭众神的面,一点点不像从前的司晏。”白烬的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含曜在用他逼司晏。又用司晏的痛逼他。一线金光,成了两头带血的绳。一头勒住白烬。一头勒住司晏。白烬终于撑着冷玉,艰难地抬起头。血纱覆着眼,他看不见含曜。却仍朝雪帘方向一字一句道:“他不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含曜沉默片刻。随后轻轻笑了。“会的。”“只要你还疼。”白烬指尖骤然发白。心口金光第三次烫起。他整个人猛地一颤。这一次,他感觉到了司晏的挣扎。不是雷火。是神链撕裂神躯的痛。是司晏明知前方是神罚,却还在往无尘殿方向爬。白烬终于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声近乎破碎的低叫。“司晏……”声音仍旧传不出去。可这一声落在他自己耳中,已经疼到不像话。——神罚台上,第三道神罚正在凝成。司晏身上的神火已经被劈散数次。每一次散开,又从更深处燃起。他的神袍早已染透,金发被神血黏在脸侧,唇色苍白,眼底却越来越深。台下神官看他的眼神,从震怒变成了惊惧。因为他们发现,神罚没有让司晏清醒。或者说,他从未不清醒。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受罚。清楚知道自己伤了神律。清楚知道再抗下去,便不是暂锁审判神君,而是要请更重的刑。可他仍在挣。他要去无尘殿。这一点清醒,比疯更可怕。律神殿长老沉声道:“司晏,你再抗,便会伤及神格。”司晏抬头。雷火余光照在他眼底。“让开。”还是这两个字。长老脸色彻底沉下。“你已不适合再执审判权。”司晏低低笑了一声。“拿走。”众神一怔。他似乎根本不在乎。审判权也好。神位也好。神庭承认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