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无尘殿。”“接他走。”他说的是接。不是抢,不是夺,不是复仇之后顺手带走。接他走。像白烬只是被困在一场太长、太冷的雪里。像他曾答应过会去,却迟了太久。像这一次,哪怕要从地狱爬回去,也要走到雪帘后,把那个等到快碎的人抱起来,带离那座殿。黑石上的暗纹缓慢铺开。纹路不再杂乱,像被这句话改了方向,一点一点往裂隙深处垂下去,形成一条极窄的阶。阶下没有光。只有更深的黑。裂隙里的声音低沉落下:“那座殿,不只锁门。”司晏眸色微沉。“锁魂?”黑暗里,无数锁链轻轻一响。像回答。司晏没有再问。他已经知道够了。含曜不会只用雪帘、禁声阵、冷檀香困住白烬。那样的人,要的是白烬永远出不来,也要司晏来时永远进不去。最深的锁,必然系在含曜自己神魂上。含曜不死,门不开。若强破,受噬的只会是白烬。司晏指节慢慢收紧。白羽在掌心轻颤了一下。他低头,用拇指极轻地压住羽根,像安抚一个听不见的人。“这次不会错。”这句话很轻。不是给地狱听。是给白烬。也是给当年那个亲手封去白烬神力、却把护命做成死局的自己。裂隙深处没有催促。黑石阶在他脚下延伸,像一条不该存在于地狱里的归途。司晏踏上若只余骨门合上的那一刻,外层地狱的声音全都断了。骨河、业火、旧怨、碎骨摩擦黑石的细响,像被一层极厚的暗幕隔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