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眠,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滤成浅淡的奶白色,铺满整个客厅地板。
谢辞砚是被厨房里咕嘟冒泡的煮粥声吵醒的。他揉着惺忪睡眼推开房门,松垮的家居裤拖在脚踝,头发睡得乱糟糟,全然没了在外旅行时精致利落的模样。
温淮生系着简单的棉质围裙站在灶台前,正用勺子轻轻搅着砂锅里面的小米粥,蒸汽袅袅往上飘,濡湿了他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台面上摆着洗干净的小青菜、切好的酱萝卜,还有昨晚剩下的鲜花饼,简简单单凑成一桌早饭。
“醒了?”温淮生闻声回头,目光扫过他睡懵的样子,语气带着晨起的慵懒温柔,“再等十分钟粥就熬稠了,先去洗漱。”
谢辞砚懒洋洋应了一声,晃进卫生间,镜子里映出自己眼下淡淡的倦意,是前几天赶路奔波留下的痕迹。挤牙膏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这趟云南之行从头到尾的规划,大到机票车次预订,小到随身常备的晕车药、防晒膏,全都是温淮生提前半个月一点点敲定的。
明明两人只是表兄弟,自幼偶尔碰面亲近,可温淮生对他的习惯喜好,却熟稔得像是朝夕相伴了许多年。
洗漱完毕回到餐厅,白瓷碗盛着温热浓稠的小米粥摆上桌,配菜码得整整齐齐。谢辞砚拉开椅子坐下,舀起一勺粥入口,绵密温热,暖意顺着喉咙淌下去,浑身的疲惫又消散了几分。
“你怎么起这么早?”他咬着酱萝卜含糊发问。
“习惯了早起。”温淮生慢条斯理喝着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碗边缘,“想着刚旅行回来,吃点清淡的养胃。”
早饭吃得安静又闲适,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收拾完餐桌,温淮生抱着一摞从旅行包里翻出来的书本习题,搬到阳台的书桌落座。木质书桌被阳光晒得暖洋洋,上面还堆着高三开学前没整理完的复习资料,是两人即将迎来升学大关的真实写照。
谢辞砚抱着抱枕窝在阳台藤椅上刷手机,刷着刷着视线就不由自主黏在温淮生身上。
对方脊背坐得笔直,侧脸在阳光下线条柔和,握笔的指节修长干净,低头演算题目的时候,长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时不时停下笔,皱着眉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遇到难解的题型,便会指尖轻点桌面思索片刻,认真得近乎执拗。
这是谢辞砚最熟悉的模样。十七岁跳级考入进酒中学的温淮生,生来就是旁人眼里天赋过人的天才,安静内敛,做事一丝不苟,唯独面对自己时,才会卸下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
“喂,淮生。”谢辞砚抛过去一颗橘子软糖,精准落在温淮生摊开的习题册上,“刚考完期末没多久,好不容易放假,你还刷题啊?”
温淮生拾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他抬眼看向嬉皮笑脸的谢辞砚,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提前梳理知识点,高三模考难度会翻倍,免得之后手忙脚乱。你也别总躺着玩手机,有空翻两套卷子练练手感。”
“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放松完,总得再歇两天嘛。”谢辞砚撇撇嘴,从藤椅上蹦起来,凑到书桌旁闲逛,随手翻弄桌角堆叠的本子。
大多是密密麻麻的错题本、知识点归纳册,翻到最底下时,一本不起眼的牛皮纸草稿本掉落在地,页脚都被翻得微微起卷。
谢辞砚弯腰捡起,随手掀开扉页,却愣住了。
本子里并非数学公式或是理科演算,而是零散记录着许多细碎的短句,字迹是温淮生独有的清隽笔锋。
【谢辞砚怕辣,点餐记得备注少放辣椒】
【他喜欢奶味重的糖果,书包里常备几颗】
【洱海行程要避开正午暴晒,他容易晒伤】
【古城石板路凹凸不平,走路要留意他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