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叔叔您能够信任我,不要干涉我。”山東茂树抬起眼。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烈、身上散发着超乎年龄的决断力的少年。最终,他沉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得到首肯后,风间秀树并未立刻采取行动。他先是留意到内田美津暂时离开了真由美身边,便走向在花园长椅上安静晒太阳的女孩。他蹲下身,与她平视,温和地问道,“真由美,你喜欢内田女士吗?”真由美抱着膝盖,轻轻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腼腆笑容:“喜欢……美津姐姐很好。她跟我说……”她顿了顿,努力组织着语言,“……她说,就算没有她,我也要努力自己生活下去。”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认真,“但是她也说过,她不会离开我的。”——她不会离开我的。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风间秀树的脑海,瞬间与富江那个关于寄生与永恒缠绕的诡异故事产生了共鸣。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立刻摇摇头,试图甩开这荒唐而不祥的联想。内田女士是受害者。他提醒自己,他不能因为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就先入为主。尽管思绪纷乱,他还是抽空给自己的种花家笔友写了封长信。在信中,他不仅简要讲述了内田美津的艰难处境和真由美那句令人不安的“她不会离开我的”,希望能从一个冷静的局外人那里获得一些理性的视角。还顺便分享了最近身边发生的一些匪夷所思的“趣事”,比如那个外号“解剖妹”的田宫琉璃子的陈年旧事,以及押切家那栋据说有“神秘力量”的老房子。但现实情况的紧迫性不容他等待回信。在得到山東茂树的默许后,风间秀树立刻动用了一些家族的人脉关系,联系了专业的律师和可靠的私人调查员。他们迅速而低调地收集了内田美津长期遭受家暴的确凿证据。依据樱花国相关法律,其丈夫的行为已构成犯罪。证据确凿,流程推进得很快。那个像蚂蟥一样吸附在内田美津身上的男人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逮捕,面临的将是法律的审判。同时,离婚程序也同步启动,以求彻底将内田美津从那段噩梦般的婚姻中解救出来。事情初步解决后的一个傍晚,风间秀树在内田美津结束工作准备离开时,在庭院里拦住了她。此刻的她,虽然眼神依旧疲惫,但眉宇间那股沉沉的死气似乎消散了一些。“内田女士,”他开口,语气比以往更加郑重,“您丈夫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他不会再有机会伤害您了。”内田美津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确信。“真由美……”她下意识地喃喃道。他才不是在担心风间秀树回到房间后,窗外的夜色已经浓郁得化不开。风间秀树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将内田美津丈夫已被处理、以及自己与她谈话希望她留下的经过,简单告诉了富江。听筒那头陷入了几秒诡异的沉默。随即,富江那裹着熟悉甜腻与冰冷刻薄的声线缓缓响起:“呵,果然是你这种笨蛋会做的选择——毫无效率又滥发善心。”他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解决那种低级的垃圾,居然还需要走繁琐的法律程序?直接让他消失不是更干净利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