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确实会有点寂寞。有时候越是热闹的时候,反而越会觉得只有自己是一个人。”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既像是回应押切对中岛的抱怨,又巧妙地表达了理解,瞬间稀释了空气中的火药味。紧接着,他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目光温和地落在押切身上,将话题牢牢钉回最初的悬念上:“所以,‘笔友’的信……和那房子有关?这听起来比足球比赛可神秘多了。信上写了什么特别的内容吗?”他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押切自己的,从对中岛的怨怼拉回到了那封诡异的信上。押切似乎被引导着陷入了更深的思绪。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地开口,仿佛在回忆一件遥远而怪异的事:“其实……说到笔友和信……让我想起前段时间认识的一个……嗯,算是‘朋友’吧。”他斟酌着用词,缓慢道,“她很奇怪,总是独来独往。她告诉我,她有一个固定的笔友,他们会分享所有秘密,那是她唯一能说真话的对象。”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但后来我发现……她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笔友。”“那些信,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写的……她只是在模仿另一个人的口吻,给自己写信而已。”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押切在讲述时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仿佛那里有什么不适,同时将这个“朋友”的故事刻意模糊了过去。然后,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困惑,主动将话题引向了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我好像也开始变得不对劲了。”“我经常会做一个很奇怪的梦,”他继续说道,没有看任何人,“梦里总有另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用我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我,说……说,他才是真正的押切彻。”“然后,”他顿了顿,仿佛需要鼓起勇气,“就像被那个‘朋友’传染了一样……就在前几天早上,我醒来后,发现我的书桌上也突然出现了一封没贴邮票的信。”“信封上什么也没有,里面只有一张纸,落款的名字是……‘to’。”“所以,信里说了什么?”风间秀树追问。达郎和阿直也屏住了呼吸。“那个东西”“……”押切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令人不适的内容。最终,他垂下了眸子,避开众人探询的视线,声音干涩地说:“昨天的信……问的是‘那个黏糊糊拉着个男人手的黑发小子是谁’?”“……”“……”如果说单凭“黑发”还不能确定是谁,那么,加上“黏糊糊拉着个男人手”这个特定到诡异的形容,目标就变得异常清晰了。几乎精准地指向了刚把富江送回教室的风间秀树。风间秀树:“……?”彳亍口巴。他按捺住心底翻涌起的怪异感,继续问:“然后呢?这封信最诡异的地方是什么?”押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混杂了恐惧和极度困惑的情绪,声音发飘:“我,我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封信上的字迹……”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说出下一个结论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那分明……”“就是我自己的字迹。”一阵冰冷的沉默瞬间在几人之间蔓延开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会,会不会是……梦游?”达郎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声音虚浮,连他自己听起来都觉得缺乏底气。风间秀树眉头紧锁,沉吟片刻,试图用自己所能理解的、最前沿的方式去框定这超乎常理的现象:“或者……从理论上说,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平行时空的干涉?或者是强烈的自我心理投射?”……尽管这个想法本身也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他看向押切,语气变得无比认真:“不管怎样,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什么时候我们再去一次你家,必须彻底弄清楚,不然实在没法安心。”中岛沉默地看了一眼押切,虽然心里还憋着点气,但眼前的诡异显然压过了个人情绪,他也低声附和道:“嗯,还是搞清楚比较好。”押切彻紧抿着嘴唇,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傍晚,风间秀树拖着依旧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山東家。山東茂树正坐在客厅。看到他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秀树,回来了?昨晚听内田女士说,你好像很匆忙地跑出去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风间秀树心里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含糊地应付道:“没什么大事,叔叔。就是一个朋友……嗯……突然有点急事找我,已经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