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指有些发颤地掏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喂?”电话那头传来富江那把独特的、带着点慵懒和不耐烦的嗓音,听起来似乎一切正常。短暂的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风间秀树喉咙发紧,干涩地挤出一句:“……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家……”阿直站在原地,看着风间秀树骤然变色又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垂下了眼睫。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沉,刚才那副柔弱善解人意的表情慢慢收敛了起来,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哼,我能有什么事!”富江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甚至带着点莫名的、近乎残忍的快意。——有事的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冒牌货才对!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胆大包天的赝品。不仅敢冒充他去赴约,还敢顶着他的脸和风间秀树吵架,最后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回到他的住处!真以为披着张一样的皮囊就能取代他了吗?不过是个劣质的假货罢了!烧死了正好,也算他清理门户了!!电话里又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川上富江是绝不可能主动道歉或解释的。且不说那晚惹出所有麻烦的根本就是个该死的冒牌货,就算真的是他本人又如何?风间秀树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连真假都分不清楚,害得他那晚像个傻子一样在教室里空等了那么久!而且,平心而论,那个冒牌货有几句尖酸刻薄的话倒是没说错。那个阴沉沉的矮子和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装可怜的懦夫,看风间秀树的眼神绝对不单纯。这个蠢货居然连这么明显的心思都看不出来!真不知道没有了自己,这个笨蛋秀树以后会被人骗成什么样子!!富江带着一种混合着恼怒、不屑和某种扭曲优越感的情绪这样想着。风间秀树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只觉得嗓子干得发疼,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打破僵局。他既庆幸富江没事,又为他的沉默和可能遭遇的危险而感到后怕与无力。“喂,”富江突然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极其不善,“听说你刚才,去找那个懦弱鬼道歉了?”“你,你怎么会知道……”风间秀树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心头猛地一跳。他明明才和阿直分开没多久,富江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这家伙难道在他身上装了监控不成?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讥讽的冷哼,富江显然不打算解答他的疑惑。他当然知道。这两天他虽然赌气没去学校,却一直派人暗中死死盯着风间秀树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地汇报。但他绝不会承认这种近乎偏执的、变态般的掌控欲。这可不是高傲优雅的川上富江该有的行为。太不体面了。“我发现,”富江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里淬着冰冷的嘲讽,“你真的是个非常、非常蠢的笨蛋。”风间秀树:“……?”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毒评价砸得有些发懵,一股委屈混着无奈涌上心头:“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骂我?”他试图讲道理,“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的事吗?”“哈?你很不服气吗?”富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蛮横的、不容置疑的断定,“因为你确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啊——连‘除了我之外,这世上谁都不值得你付出半点信任和善意’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到现在都学不会吗?!”风间秀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富江这套扭曲的逻辑面前都苍白无力,心中一片苦涩的混乱。“我明天会去上课的。”最后,富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施舍般的语气宣布道。他必须亲自回去,牢牢的看着。省得那些不知所谓的、恶心的劣质品和觊觎者,再敢靠近他的专属所有物。短暂的沉默后。富江的话锋突然一转,语调变得阴森而危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对了,你这两天……为什么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我?”他明明反复确认过,风间秀树这两天身边并没有出现新的“冒牌货”。这让他稍微安心,却又因对方的“冷落”而极度不爽。一想到因为风间秀树的存在,东京这片区域吸引来的赝品越来越多,像嗅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就感到一阵阵反胃。那些黏糊糊的、杀不尽的臭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