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也配说喜欢我?”“看看你这副样子,连当我脚下灰尘的资格都没有!”“真是的,猪狗不如,简直恶心透了!!”富江说着,忽然顿住。似乎察觉到他的到来,缓缓转过头。夕阳的余晖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他眼中的恶劣与残忍尚未散去半分,反而在触及风间秀树震惊的目光时,转化为了更浓的、带着挑衅与玩味的戏谑。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尾微微弯起,那颗泪痣在斜阳下泛着幽暗而蛊惑的光,仿佛在无声地问:“你看清楚了吗?”“我就是这样的人。残忍、恶劣、以践踏真心为乐。”“你怕了吗?”“后悔了吗?”风间秀树的心脏在那一刻被紧紧攥住。一开始,他确实没有后悔。甚至带着一种天真的、可笑的信念,觉得自己或许是特殊的,能够温暖、改变这个恶劣的灵魂。甚至是那刻。愤怒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无力感。他知道富江很受欢迎,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但他从未想过,这种“欢迎”会以如此极端、如此践踏人格的方式呈现。他甚至看到,其中一个跪伏着的追求者,白色的校服背部清晰地印着一个灰黑的脚印。从形状和位置看,必然是富江用脚狠狠碾上去的。那一脚想必极重,以至于那人的背脊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佝偻,姿态扭曲而丑陋。可即便如此,那人望向富江的眼神,依旧痴迷得令人心惊肉跳。那一刻,风间秀树才对富江那种魔性的、超越常理的魅力,有了真正触及灵魂的、毛骨悚然的理解。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掩去眸中翻江倒海的情绪。他没有转身离开,也没有出声制止。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穿过那片狼藉与不堪,走到富江身边,将手中的课本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桌上,动作甚至称得上平稳。然而,他开口,我真的可以改变他吗?“好。”风间秀树点了点头,没有再去看地上那些狼狈的人,仿佛他们只是教室里无关紧要的摆设。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富江,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那现在要走吗?还是你想再待一会儿?”这句过于平静的问话,反而让富江胸口窜起一股无名火。他讨厌这种无法掌控对话节奏的感觉,更厌恶风间秀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没有预想中的指责,没有失望的质问,只有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不玩了,没意思。”富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既是对那些追求者的厌烦,更是对眼前这个让他无法轻易拿捏的恋人的烦躁。他近乎泄愤般踢开脚边散落的情书碎片,像是要碾碎某种令他不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