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昏暗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盏冷白的节能灯悬在头顶,投下毫无温度的光,将富江美艳绝伦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精致的瓷器,却也让他眼底翻涌的疯狂无所遁形。冰冷的刀尖紧贴着藤井未央的侧脸,缓慢地、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感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金属的寒意渗入毛孔,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你说……”富江的声音甜腻如蜜,却又淬着剧毒。他微微歪头,如同好奇的孩童在思考一个有趣的游戏,“我一刀一刀,慢慢地划开你这张平庸的脸皮……会是什么样子?”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纯粹的恶意:“呵呵呵呵……”“反正,这么丑陋的一张脸,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不是吗?”他那双如同爬行动物般冷冽的瞳子死死锁定藤井未央因恐惧而收缩的瞳孔,仿佛在欣赏她濒临崩溃的挣扎。他猛地凑近。几乎与她鼻尖相抵,唇角扯起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胆子很大啊,你这家伙,竟然……敢把这件事告诉蠢货秀树。”“呵呵呵呵呵……很好。”“很好。”他重复着,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掺着冰碴,“你成功地,让我更觉得恶心了。”天色将明未明。一丝灰白的光勉强从高处的气窗缝隙挤入,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更添阴森。就在这时,富江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烧红的铁钎毫无预兆地贯穿了他的胸膛,带来一阵绝非生理性的、源自灵魂链接般的剧烈痛楚。他握着匕首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另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心口,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皮肉里。那张总是带着傲慢与恶意的脸瞬间扭曲,流露出一种近乎破碎的、真实的痛苦。“风间秀树……蠢货!”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种近乎泣血的哀鸣,仿佛正隔着遥远的距离,亲眼目睹了什么让他无法忍受的景象,“怎么会有,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你怎么敢……为了这样的蝼蚁,如此作践自己!你怎么能……让我如此……被紧紧绑在椅子上的藤井未央,原本因恐惧而麻木的眼神,在看到对面那个如同恶鬼般的川上富江竟然露出如此痛苦、甚至称得上脆弱的情态时,不由得闪过一丝极致的惊讶。随即,这惊讶迅速被一种扭曲的快意所取代。疯了!她简直快要被川上富江给彻底逼疯了!!从最初无孔不入的跟踪、恐吓,到后来明目张胆的追杀……天知道她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和恐惧!她的人生,她的理智,都快要被这个怪物彻底摧毁了!!她不好过,这个披着美艳人皮的怪物也休想好过!!!看着他此刻那副显而易见的、源自内心深处的痛苦模样,藤井未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抑制不住地、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笑声在地下室里疯狂回荡,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意。“哈哈哈哈——怪物!你这个恶心的怪物!你也会痛吗?!!”“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吗?!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可怜啊,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风间秀树了吧?”她癫狂地笑着,眼泪不可自抑地涌出,“怪物,也会有‘真心’这种东西吗?”“川上富江,你怎么配!”“你怎么配得上风间秀树!!”“哈哈哈哈哈你不配!!!”“你不配!!!!”富江猛地抬起眼。那双眼中的痛苦瞬间被更加汹涌暴戾的杀意所覆盖,猩红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他手中的匕首因极致的用力而微微颤抖,刀锋危险地嗡鸣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割开那令他憎恶的喉咙。锋利的刀尖已然压入肌肤,一道细细的血线蜿蜒而下。可最终,在那狂怒的顶点,富江颤抖着手,硬生生停住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所有的杀意被强行遏制在爆发的边缘。他近乎喃喃地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屈辱般的克制:“我不会杀你。”……我不能杀你。他不想——不,是绝不能让风间秀树恨他。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锁链,瞬间捆住了他杀戮的冲动。“但你也休想逃走。”他盯着藤井未央,那双恢复了冰冷和恶意的眸子里,此刻更添了一种令人胆寒的、漫长的折磨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