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而坚定地收紧,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绞碎的窒息感。那双总是盛满傲慢与漫不经心的、漂亮得惊心动魄的眼眸里,此刻所有的浮华散去。只剩下浓稠得化不开的、最纯粹的恶意与焦灼在疯狂翻涌、互相撕扯、彼此吞噬。这剧烈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情绪,在他体内奔腾咆哮。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这层美丽却脆弱的皮囊,将周围的一切,连同他自己,都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疯狂与毁灭的深渊。…………风间秀树挂断电话,微不可察松了口气。看着手机屏幕上房东发来的地址,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在老旧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咕噜噜。咕噜噜。规律的声音仿佛一道屏障,掩盖了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按照导航指引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后,他终于找到了那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外墙斑驳,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然而,从之前不小心撞到人离开后,一种如芒在背、被紧紧注视的黏腻感,却始终如影随形,未曾消失。那感觉不像普通的打量,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过后颈。风间秀树脚步猛地一顿。握着拉杆的手下意识收紧,骨节泛白。他猝然回头——阿泽夕马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安静得像个没有重量的幽灵,仿佛已经这样无声无息地跟了他一路。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深色衣服,空荡荡地挂在瘦削的身体上,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失血。此刻,正微微睁大了那双颜色浅淡的眸子,似乎完全没料到风间秀树会突然转身,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风间秀树困惑又警惕地蹙起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像结了层薄冰:“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对方像是被这句话烫到,或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浑身猛地一颤。条件反射般地就要弯腰鞠躬,膝盖眼看着就要软下去,嘴里慌乱地、几乎带着哭腔念叨:“红豆泥私密马赛——!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非常抱歉……”风间秀树眼疾手快,在他膝盖彻底触地前,一把用力扶住了他细瘦的胳膊,阻止了这又一次可能引来围观的当街谢罪:“停!不用这样。”他低声喝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手下触碰到的胳膊,纤细得有些过分,而且冰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玉石,还在隐隐发抖,传递出一种极其不正常的虚弱与紧张。风间秀树眉头蹙得更深。阿泽夕马被他稳稳扶住,动作僵滞地慢慢直起身。然而,他的目光却像被某种无形的胶水黏在了风间秀树脸上一样,不舍得移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颊上,甚至浮现出两抹极其诡异、与刚才的惊恐截然不同的浅淡红晕。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异常友善,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意味:“啊,真巧呢。没想到……您也会住在这里。”他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您是新来的住户吧?之前都没有见过您呢。”他继续说着,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能冒昧的问一下您的名字吗?”他抬手指了指旁边那栋陈旧的公寓楼,嘴角努力向上弯起,试图形成一个友善的弧度:“对了,我也住在这栋楼里。我在三层,您呢?”他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最终展露出的那个笑容,看起来既天真又充满期待,与他几秒钟前那副受惊小动物般的模样判若两人。风间秀树:“……”一股强烈且说不出的违和感,像冰冷的藤蔓般悄然爬上心头,缠绕收紧,带给他一种近乎本能的不适。……既然同路,为什么非要悄无声息地跟在他后面,直到被他发现才出声?这种行为本身就显得极其别扭、诡异,且不正常。要不要报警举报富江?风间秀树抿唇,强压下心里不断滋生的疑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简短地回答道:“风间秀树。我也在三层。”“真的吗?!”阿泽夕马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那光芒过于锐利和集中,像是夜行动物在黑暗中瞳孔骤然收缩反光,里面迸发出一种近乎异常的、听到天大喜讯般的狂喜。他语气里的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过度兴奋而产生的颤抖:“那说不定……我们、我们还是邻居呢~”风间秀树:“……”他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希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