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朝风间秀树身边瑟缩着靠了靠,冰凉的手背几乎要贴到风间秀树的胳膊,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别说阿直了,就连站在“渊”身旁、亲自引他进来的森田老师,显然也被刚才那个突兀又诡异的笑容给弄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肌肉都几不可察地僵了僵,推眼镜的手指微微一顿。直到风间秀树扯了扯有些吓呆的阿直,两人一同礼貌地喊了一声“森田老师好”,他才像是被从某种不适的凝滞感中唤醒。慢半拍地转过身,朝他们略显仓促地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后,森田老师才重新端起了教师和艺术家的双重姿态,背脊挺直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得与向行家展示珍宝的意味,侧身对身旁沉默高大的“渊”介绍道:“咳,渊先生,请看,这间教室里的……”他的手臂划过一个半圆,指向周围那些覆盖着薄灰、形态各异的石膏像和泥塑雏形,“这些都是历届学生留下的习作,虽然手法稚嫩,细节也经不起推敲,但偶尔……也能捕捉到那么一点未经雕琢的、野性的灵光。”“艺术的生命力,有时候恰恰藏在这种粗糙里。”森田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引着渊先生朝雕塑教室的更深处缓步走去。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室内回响。森田老师的语调时而激昂,时而低沉,试图用专业的术语和艺术的激情包裹住身边这位模特带来的无形压力。风间秀树则努力忽略掉背后那道似有若无、却如芒在背的怪异打量视线。他能感觉到,即使背对着,那位“渊”先生碧绿笼灰的眼眸,仿佛依旧有一缕视线缠绕在他的后颈。他压低声音,对身边仍有些紧绷的阿直快速说了一句“没事,我们继续。”说完,他不再回头,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回眼前的任务上。重新拿起那块微潮的抹布,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地、异常专注地擦拭起面前这座无头的少女石膏像。这是一尊残缺的石膏像,脖颈以上的部分齐根断裂,只留下一个光滑而突兀的断面。但不知为何,当风间秀树……好香风间秀树和阿直将最后一座石膏像上的浮尘仔细拭去,又用抹布将整间美术准备室的地板、窗台和陈列架都仔细擦拭了一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将飞舞的微尘照得如同金色的细沙。刚把工具归位,森田老师那熟悉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便再次在走廊响起。门被推开,他带着那位“渊先生”又折返回来。渊先生依旧安静地站在老师斜后方半步的位置,那双笼着灰翳的碧绿眼珠,不动声色地扫过焕然一新的房间,最后落在风间秀树身上。“风间君,”森田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又隐隐透着一丝为难,“这位渊先生,是我的重要合作者,接下来一段时间会作为我的专属雕塑模特,经常来这里。”“他对环境有些……特别的要求,咳咳,也需要一个熟悉学校、做事稳妥的人帮忙处理些杂事。”他的目光落在风间秀树身上,显然已经选定了目标。“所以,我希望你能担任渊先生在这里期间的临时助理。”风间秀树:“……”一股强烈的不情愿瞬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