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怒,疯狂的迁怒。歇斯底里。他们无法接受,更不能容忍,自己对秀树那神圣不容丝毫玷污的“爱”所对应的“完美对象”,竟然会对他们露出獠牙,说出如此冰冷恐怖、仿佛要切断一切羁绊的话语。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一定是秀树被污染了,被诱导了,被眼前这个恶心的怪物和这些无能的冒牌货给带坏了!而根源,就是阿泽夕马!!还有那些不配存在、玷污了“川上富江”之名的劣质“赝品”!!!而被风间秀树目光直接锁定的那个“富江”脸上更是瞬间血色尽褪,苍白得如同一张脆弱的纸。随即,又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更深沉、更黑暗的情绪而涨得通红。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剧烈风暴,风暴的中心是几乎要溢出来的、针对阿泽夕马和其他所有“自己”的滔天杀意。对,都是他们的错!阿泽夕马该被千刀万剐!那些劣质的复制品都该被彻底清除!一个不留!!是他们让他的秀树……让他独一无二的、本该只属于他的秀树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冰冷。可是,当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回风间秀树身上时。一种比愤怒更深邃、比杀意更寒冷、比嫉妒更令他恐慌的情绪,如同冰海最深处的暗流,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沸腾的血液和暴戾的冲动。他想冲上去。想立刻、马上把秀树从这肮脏、混乱、充满了冒牌货和怪物的地方带走。关起来。锁在只有自己知道的最隐秘、最华丽也最坚固的牢笼深处。用最昂贵的丝绸包裹他,也用最冰冷的锁链束缚他。让他再也接触不到任何危险,再也看不到任何“别人”,再也……再也说不出这样冰冷可怕、仿佛要抛弃一切、包括抛弃自己的话语。让他只属于自己。眼里只能映出自己的倒影,呼吸只能与自己交融,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念头都只能打上自己的烙印。独占的疯狂欲望如同最坚韧的毒藤,瞬间绞紧了他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快感与痛楚。可是……可是……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更为尖锐的恐惧,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同时狠狠刺穿了他偏执的幻想。他怕。怕自己如果真的那么做了,秀树此刻眼中那最后一点可能存在的、微弱的、属于“风间秀树”本身的光芒,会彻底熄灭。彻底变成一片他永远无法温暖、无法触及、也无法掌控的、真正的死寂寒冰。怕秀树会用此刻握着刀、沾着血的那种眼神,真正地、彻底地、不带丝毫温度地看向自己。更怕他真的会实践那句可怕的“杀掉”。对象或许不是自己。但更糟的是,他可能会以一种自己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彻底从风间秀树的世界里消失。连恨意都不屑留下,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连可供他怀念、憎恶、追逐的痕迹都一并抹去。独占的疯狂欲望,与害怕彻底失去的、冰冷彻骨的恐惧。如同两条最毒的蛇,在他灵魂深处死死纠缠,疯狂撕咬,带来近乎要将他自己也撕成两半的剧痛。他站在原地,身体绷紧得像一张拉到极限、随时可能崩断的弓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渗出血丝的深刻痕迹,却仿似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只是死死地、近乎贪婪又无比绝望地盯着风间秀树。眼眸里清晰地翻涌着剧烈的挣扎、无措的痛苦、濒临崩溃的脆弱,以及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即将失去最珍贵之物的惊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也绝不可能承认的、近乎绝望的卑微哀求。他舍不得怪秀树。哪怕秀树说出了那句足以将他们所有人都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话。他连想,都不愿意去想秀树可能有错。所有的错,都必须是别人的。只能是别人的。是阿泽夕马那个贱人!是那些劣等的、不配存在的复制品!!是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是任何除了风间秀树以外的任何人或事物!!!关起来!锁起来!!心脏如同被无数只无形的冰手从四面八方狠狠攥紧。指节深深嵌入每一寸名为“富江”的血肉之中,贪婪而残忍地拧榨出剧痛与冰冷的绝望汁液。一种强烈到近乎灭顶的、生理性的恐慌攫住了他——不,是“他们”。所有“富江”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粗暴地串联、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