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没有因眼前的惨状后退,反而优雅地向前迈了半步。让自己昳丽的面容完全暴露在跳跃的火光之下,明暗交错,更添几分妖异与冷酷。唇角缓缓勾起,那并非是喜悦,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目睹竞争者彻底败亡的冰冷快意。“你的?”他轻声重复,随即从喉咙深处溢出两声短促而讥诮的“呵呵”冷笑,每个音节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朝着火焰中的身影狠狠砸落:“真是可笑。”“我那傻乎乎的秀树……恐怕连此刻楼上楼下究竟有几个‘富江’都弄不清吧?”“你所谓‘领先’……不过是命运齿轮一次微不足道的错齿,是时间洪流里可悲的毫厘之差。”他微微扬起下巴,姿态是绝对的胜利者与主宰:“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是唯一的、真正的川上富江。”“能踏上楼梯,走到他身边,触碰他、拥抱他、拥有他的是我。”“未来漫长到令人厌倦的永恒里……占据他每一寸视线、每一声喘息、每一次心跳的,也只会是我。”“只有我。”他微微歪头,以一种近乎观赏艺术品、却又带着残忍审视的目光,欣赏着对方在烈焰中徒劳而无望的挣扎。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裹着诛心的寒毒:“你说他习惯你的触碰?无妨。我会用新的习惯覆盖它,直到他连你指尖的触感是冷是热都彻底遗忘。”“你说他记得你的体温?正好。我会让我的气息、我的存在,像空气一样填满他,挤走所有旧的记忆,让他想不起这世上曾有过一个‘你’。”“他会在我臂弯中找到最安适的角落沉沉睡去,会在我的亲吻下颤抖着绽放,会从唇齿间呢喃的……只有我的名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逐渐不再动弹的焦黑轮廓,语气轻蔑如拂去尘埃:“而你……一个低贱的、试图模仿我的冒牌货……”“最终,只会变成这地毯上一摊……连他偶尔瞥见都会嫌恶移开目光的肮脏灰烬。”“你连成为我影子的资格都没有,”他做出最终的宣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属于唯一胜利者的睥睨与冷酷快慰,“你存在的全部意义,就只是此刻……需要被彻底清理掉的障碍罢了。”火焰中的身影猛地一颤,仿佛被这比烈焰更蚀骨的话语刺穿了核心,连痛苦的嘶吼与怨毒的咒骂都变得气若游丝。然而,就在意识被无边的黑暗与炽热彻底吞没前,那具已碳化蜷缩、失去人形的残躯,竟不可思议地迸发出最后一股执念驱动的蛮力。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死死扭转向楼梯的方向。所有的怨恨、愤怒、不甘与痛楚,在触及那个无形的、代表着楼上少年的方位时,骤然坍缩、凝聚、变质,化作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黑暗、更加令人骨髓冻结的执拗眷恋。“秀树……”声音已微弱如风中残烛,嘶哑破败得几乎难以辨认,却偏执地穿透火焰最后的噼啪哀鸣。那呼唤里饱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跨越生死界限的缠绵与无尽不甘。“我好疼啊……秀树……呜呜呜呜……”“秀树……”“秀……”最后的尾音消散在焦臭的空气中与那具彻底化作扭曲焦痕、再也无法辨认的躯壳一同,归于死寂。唯有那弥漫不散的气味里,似乎仍顽固地盘旋着一缕未曾完全散去的、带着灼热与偏执的执念之名,如怨魂不散的叹息。竟然敢碰他……蓝西装的富江漠然矗立。注视着最后一星火苗在余烬上挣扎几下,彻底熄灭。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抬手,开始整理自己因方才激烈缠斗而略显凌乱的衣着。抚平西装上每一道细微的皱褶,将歪斜的领带结调整到最完美的角度,指尖甚至还轻轻拂过光洁的袖口,掸去那并不存在的灰尘。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从容到了极致。仿佛刚才并非完成了一场弑杀的、充斥着嫉妒与暴力的仪式,而仅仅是处理掉了一件碍眼且无足轻重的杂务。精致的脸上寻不到半分胜利者应有的放松或余裕,只有一片沉淀下来的、比燃烧后的灰烬更加死寂、也更加深不可测的浓重阴郁。那阴郁之下,是独占欲得到暂时满足后的空洞,以及对未来可能再次出现的“障碍”的冰冷戒备。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地毯上那片丑陋的焦痕,眼神淡漠如同扫过一粒尘埃。随即,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淬火的锥尖,笔直地刺向上方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