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我才是真的啊!!!”滚烫的泪与灼人的话语交织,几乎要在风间秀树的皮肤上烫出痕迹。“我才是真的……呜……我才是富江啊……”他哭得抽噎,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不解与委屈,却又浸满了毁灭性的偏执,“之前在这里……在这栋房子里,每天看着你、和你说话的是我啊!”“是我陪着你度过那些时间……”“呜,我清理了那么多不知好歹的赝品,我追着那个贱人要撕碎她,我那么努力想让你别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我做了那么多,那么多……”哽咽越来越厉害,几乎堵塞了他的呼吸,将话语切割得支离破碎:“可是为什么……”“呜呜呜,你为什么……会让他……”他彻底陷落在自己用嫉妒、占有欲、对被取代的恐惧,以及无穷无尽的疯狂所筑成的炼狱里。只能死命地、用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力道,紧紧箍住怀中这具同样在细微颤抖的身体。这身体此刻成了他证明自身“存在”、确认自身“唯一性”的救命浮木,却也像是将他拖向更黑暗深渊的冰冷镣铐。泪水与疯狂共舞,几欲将两人一同拖入灭顶的漩涡。就在这令人窒息、一切仿佛都要被黑暗吞噬的漩涡中心——一只带着凉意、微微颤抖的手,仿佛挣脱了主人意志的束缚,有些迟疑地、却又带着某种深入骨髓的习惯性温柔,轻轻落在了他汗湿的、毛茸茸的黑色发顶。带着生涩的安抚意味,揉了揉。富江所有的呜咽和颤抖,在这一触碰下,骤然停滞。他浑身僵硬,像是被瞬间冻结。“……”风间秀树自己也僵住了。手臂悬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发丝的微凉触感。……这是什么?是那段可笑恋情残留的、可悲的肌肉记忆吗?还是这具身体,早已习惯了在他流泪时,不经过大脑便伸出手去?自己可真是……卑贱得无可救药啊。风间秀树绝望地闭上眼。不再抵抗,任由自己被富江随之而来的、骤然变得疯狂而黏腻的吻所淹没。那吻如同暴风雨,席卷了他的呼吸,也夺走了他最后一点思考的空间。“秀树……”富江的声音在激烈的唇齿交缠中断续溢出,带着一种异常的高亢和扭曲的兴奋,湿热的吐息喷在他的脸上,“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风间秀树勒进自己的胸膛,心跳快得如同擂鼓,撞击着两人的身躯。“说啊,你爱的只有我!只是我!对不对?!”他的追问一声高过一声,眼底燃烧着炽热到骇人的光,“只有我才是真的!只有我才配!对不对?!回答我!!!”又在装可怜那句话没有得到回应,川上富江却并不在意。甚至,他唇角难以察觉地勾起了一抹餍足般的弧度。多年扭曲的经历,早已将他锤炼得对气息与氛围的变动异常敏锐。几乎是在呼吸之间,他便捕捉到了风间秀树身上那种细微却根本性的转变。不再是之前那种绷紧到极致、寸土不让的纯粹抗拒与冰冷。环绕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那股随时可能割伤彼此的尖锐敌意,似乎悄然稀释、软化了,甚至掺杂了一丝近乎认命的、疲惫的纵容。风间秀树身体的僵硬不再那么决绝。偶尔,在他过分贴近时,甚至会从那紧绷的线条里,流露出一丝放弃抵抗般的、带着倦意的松弛。这份无声的变化,远比任何苍白无力的言语回应,更让富江感到一种从脊椎窜起的、战栗般的兴奋。一场淋漓尽致、耗尽所有气力的纠缠过后。富江体内那股时刻翻腾叫嚣的暴戾与焦灼,似乎被这短暂的餍足暂时抚平了。他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且布满裂痕的易碎珍宝,仔细地抱起昏昏沉沉的风间秀树去清理。动作罕见地带着几分堪称轻缓的小心。为他擦干每一寸湿漉漉的皮肤,套上一身柔软洁净的崭新睡袍。然后。金属的冷光一闪而过,那副精致的、内侧甚至垫了丝绒的脚镣,再次严丝合缝地扣回了那只纤细的脚踝上。锁链的另一端,牢牢连接在沉重的床柱底部,发出一声轻微的、象征着禁锢与占有的脆响。做完这一切,他端来一碗让阿悟重新熬煮过的、香气清淡温软的白粥。瓷碗温润,粥面平静无波。“秀树酱,来,喝点粥。”富江坐在床边,声音放得极柔,眼神里漾着一种近乎虚幻的、能溺死人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