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会这样……”“用我最本能、最原始、也最笨拙的方式……”他闭上眼。又睁开。眼底是猩红一片的血丝,如同干涸河床上最后龟裂的纹路,“抓住你,困住你,占有你。”“哪怕这样做……会让你痛,会让你恨我入骨,会让你觉得每一口呼吸都艰难窒息。”“所以……”他抬起眼,方才汹涌的泪似乎已经流干。只剩下遍布的猩红血丝和深不见底的、令人胆寒的执念,如同两口即将喷发的火山。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如同在进行某种不可更改的古老诅咒或誓言,宣告道:“我不可能放你离开的。”“死,也不可能。”随即,仿佛是为了印证这誓言,亦或是为了驱散那宣告带来的冰冷死寂,铺天盖地的吻再次落下。不再是之前带着发泄意味的粗暴噬咬,而是变成了密不透风的、交织着滚烫残余泪水的亲吻。如同夏季狂暴无情的骤雨,不容分说、不留余地地砸在风间秀树的额头、刺痛的眼角、冰凉的脸颊、紧闭的唇畔。混合着泪水的咸涩与绝望的甜腥,几乎要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溺毙。每一滴残留的泪,每一个灼热的吻,都仿佛带着能熔穿金石的骇人温度,烫在微凉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更似要烫穿那层他苦苦维持的、名为理智与疏离的坚硬冰壳,直直烙进跳动的心里,烫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血肉模糊的、疼痛到麻木的洞。富江爱怜地、近乎叹息般地在他被泪水与亲吻濡湿的耳边低语。声音柔软得如同毒蛇滑过草丛的嘶鸣,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温柔,和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永恒占有:“可怜的秀树……”“认命吧。”“你生来,或许就是为了被我这样的怪物缠上的。”“这是我的劫数,也是你的宿命。”“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轮回罔替……”“我们都得这样纠缠下去,不死不休。”“你,不得解脱。”“我,亦永不放手。”风间秀树算个什么东西?“哈?”一声短促而极具嘲讽的嗤笑,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声音的主人,来自另一个“川上富江”。同样是年轻男性的形貌,可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与之前出现过的任何一位都迥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他没有丝毫阴郁、偏执或刻意示弱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傲慢与疏离。他姿态极为闲适地靠坐在押切家中那张昂贵的暗红色丝绒沙发里,仿佛那本就是他的王座。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剪裁精良、面料挺括的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透出冰冷的禁欲感。额前那些细碎的、本该柔和轮廓的黑色刘海,被发胶一丝不苟地、近乎严苛地梳拢上去,完整地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副精致到堪称完美、也因而显得格外凌厉而富有侵略性的眉眼。他单手慵懒地支着线条分明的下颌,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晃动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一只水晶杯。杯壁轻薄剔透,里面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手腕极其轻微的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而冰冷的光泽,轻轻荡漾。别墅冷白色的顶灯毫无温度地倾泻下来。在他身上切割出锋利而清晰的明暗交界线,将那张俊美无俦却又缺乏人气的面孔衬托得如同大理石雕像。那颗标志性的、点缀在左眼尾下方的泪痣,在这般冰冷无情的灯光下,非但没有为他增添半分柔和或脆弱,反而像一颗不慎溅落、继而凝固在完美艺术品上的、闪烁着不祥光泽的黑曜石碎屑。为那张盛气凌人、写满“生人勿近”的面孔,平添了几分妖异而冰冷的、极具距离感的惑人魅力。他的目光仿佛带着实质般的重量,缓缓扫过眼前神色各异、或惊愕或警惕的几人。唇角勾起的弧度没有丝毫人类的暖意,只有毫不掩饰的、近乎刻薄的轻蔑与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仿佛被迫观赏一出拙劣的闹剧。“风间秀树?”他微微偏头,重复着这个名字。语调拖得有些长,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味,仿佛在舌尖滚过一颗早已失味、无聊至极的糖果,“……算个什么东西?”他随手放下酒杯。玻璃底座与冰冷的大理石茶几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冷漠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倒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