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如同冰冷的、滑腻的触手,又像是滚烫的、带着倒钩的视线,瞬间缠绕上来。风间秀树甚至感觉,自己从头到脚,每一寸裸露的皮肤,每一根神经末梢,都被这黏腻而贪婪的视线给狠狠“舔舐”了一遍,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生理性的恶寒与战栗。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防御性地向后微微退了一小步,脚跟抵住了身后的椅腿。莱昂将他这细微的退缩尽收眼底,殷红的唇瓣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与之前任何笑容都截然不同的、真正属于捕食者的微笑。那笑容艳丽至极,也危险至极。“我没想做什么啊,先生。”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浸透了冰冷的戏谑与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我只是……想给这位可怜的小姐,一份‘赐福’而已。”“赐福”这两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带着奇异神圣感的语调吐出,在这血腥与谎言交织的餐厅里,显得格外讽刺与邪恶。赐福……风间秀树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可怕而清晰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让他的血液都仿佛凉了半截。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你……你想把她也变成吸血鬼?!”莱昂闻言,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暗色的眼眸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那笑容里的意味已经不言自明。他的目光,如同带着粘性的蛛丝,缓缓地、极具侵略性地从风间秀树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下移,划过那因紧抿而显得线条愈发清晰的、薄红的唇。最终,如同终于找到了终极目标的猎手,在那段健康白皙、随着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优美的脖颈之间,无声地、却无比坚定地停驻。那里,皮肤之下,温热的血液正在奔流,散发着对他而言无法抗拒的、如同地狱罂粟般的致命芬芳。他极其缓慢地、近乎优雅地,探出舌尖。舔了舔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显露出来的、异常尖锐森白的獠牙尖端。冰凉的舌尖与更加冰凉的齿尖摩擦,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却令人头皮炸裂的湿滑声响。然后,重新抬眸,用那双已经彻底被渴望与占有欲点燃的暗色眼睛,牢牢锁住风间秀树。声音压得低而缓,带着一种近乎情人呢喃般的、毛骨悚然的温柔与困惑:“现在……安静了。”“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吗?”他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求知。“为什么……从一见到你开始……”他的语气里染上了真实的、连他自己似乎都难以理解的灼热与渴求,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凝滞的空气中:“我就在……疯狂地渴望你。”他向前微微倾身,尽管隔着长长的餐桌,但那姿态却充满了侵入感。“想要……吸干你的每一滴血呢。”注定要消亡的东西“呵呵。”两声凉薄至极、几乎不带任何温度的轻笑,突兀地切入这片剑拔弩张、欲望与恐惧交织的粘稠空气。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凿击琉璃,清晰得刺耳,瞬间撕裂了莱昂那充满占有欲的宣言所带来的、针对风间秀树的单方面压迫感。发出笑声的,是那位自始至终都安静得如同背景的白发金眸店长。他依旧坐在那把雕刻简单的木椅中,姿势甚至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是那副略显疏离、单手漫不经心把玩着银质刀叉的模样。从物理位置上看,他坐着,莱昂站着,他理应处于一种被“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被排除在这场危险对峙的边缘。然而,当他缓缓抬起那双一直被浓密雪白睫毛半掩着的金色眼眸时,所有的“理应”都被瞬间打破。那抬眸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毫不在意的韵律。可就在他眼睑完全掀开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厚重的气势,如同沉睡的冰山骤然浮出海面,无声无息却沛然莫御地弥漫开来,瞬间平衡,甚至隐隐反压了莱昂那源自吸血鬼本能的、充满血腥味的侵略性气场。金色的瞳孔在摇曳的烛光下,并非燃烧的火焰,而是两块亘古不化的、映不出任何情绪的寒冰,清晰地倒映着莱昂那张俊美却因欲望而微微扭曲的脸。嘴角甚至还残留着那抹未散的、极淡的讥诮弧度,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讽然,“一个注定要消亡的东西……”他微微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这个定义的确切性,轻笑。“可不配知道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