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树别相信他!我才是真正的那个富江啊!!”又一个富江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楚楚可怜的颤音。“我才是!和你有关的记忆我都记得!!!”“记得有什么用!记得就能证明你是真的?!”“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真的?!”“我比你好看!”“你放屁!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我气质更好!”“你气质好?!你连走路都像只鸭子!”“你说谁是鸭子!!”“说你!!”争吵声再次升级。那些一模一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像是要把这条巷子的屋顶都掀翻。有几个甚至已经开始互相推搡,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那些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全都带着一模一样的愤怒和屈辱。风间秀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尽量平静的开口,“所以,是什么关系?”所有富江同时安静下来。那安静来得太突然,太整齐,像是有人按下了什么开关。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几乎同时开口。“他是——”“他是——”“他是——”声音再次重叠在一起,像菜市场叫卖一样,乱成一团。“种田才生是种田广一郎的——”“种田广一郎的儿子!”“他是他儿子!!”“他是我查到的那个——”声音此起彼伏,你一言我一语,谁都想抢着说,谁都怕被别人抢了先。那些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全都写满了急切和渴望。——渴望被看见,渴望被听见,渴望在风间秀树面前证明自己的“有用”。风间秀树闭上眼。又睁开。他看向面前这个还扶着自己腰的富江。那双乌黑的眼眸里,此刻正盛满了某种深沉的、专注的、仿佛全世界都不重要、只有眼前这个人最重要的光芒。“你来说。”风间秀树一字一句地说。那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富江的眼睛立刻亮了。他转头,看向墙角后那群还在吵吵嚷嚷的赝品,唇角慢慢挑起一抹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胜利者的睥睨,还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讥嘲。一群蠢货。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可那眼神里写的,分明就是这四个字。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风间秀树。凑近。再凑近。近得几乎能数清彼此的睫毛。温热的气息拂过面颊,那股甜靡的香气更浓了,浓得像是要把人溺毙。他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的、仿佛在分享什么天大秘密的语气,轻轻地、缓缓地开口:“种田才生——”他顿了顿。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眸,定定地望进风间秀树那双好奇的、琥珀色的眸子里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加深,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专注。确认这一刻的独占。然后,他才说:“是种田广一郎的儿子。”一群小猫喵喵喵话音落下,墙角后那群富江立刻又炸了。“我说过了!是我先说的!”那个穿着黑色丝绸衬衫的富江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却被身边的另一个富江死死拽住。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瞪着一双美眸,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烧向那个正被风间秀树注视着的身影。“你放屁!明明是我先说的!”穿睡衣的富江不甘示弱,直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愤怒。他的头发比之前更乱了,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像是刚被泪水打湿过。他站在那里,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你们都没我说得清楚!”又一个富江挤上前来,是那个西装背头的富江,可此刻他优雅的形象却已经荡然无存。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一个努力忍着不哭、却快要忍不住的孩子。“秀树你看我!”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我比他说得更好!我比他更清楚!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另一个富江给一把拽了回去。“秀树——”那个被拽回去的富江不甘心地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抓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够不着的东西。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风间秀树,那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亮得让人不忍心看。“秀树!”又一个声音响起,更尖利,更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