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晚风带着秋露的凉意,刮过空旷的小区街道,吹得路灯光影轻轻摇晃。
陆野依旧站在原地。
黑色书包随意搭在肩头,单手插兜,身姿挺拔桀骜,褪去白日里所有张扬戾气,只剩无声的执拗。手机屏幕的微光停留在沈逾白发来的消息页面——短短一句告知,冷静克制,一如他本人。
【今晚留在老宅,不必等我。】
没有解释缘由,没有说明归期,平淡得像是在告知一个无关紧要的结果。
可陆野太懂他。
越是冷淡平静,越是说明他刚刚经历过一场压抑的对峙,越是说明此刻的他,依旧被困在冰冷窒息的环境里,独自消化所有委屈与束缚。
手机震动两下,是江浩发来的消息。
【野哥,还没回去?逾白那边没事吧?】
【要是家里为难他,咱别硬扛,实在不行明天我们全班帮你打圆场。】
紧跟着陈熠也发来一条消息,语气直白焦急。
【别杵在风口吹风了,天凉,沈学神肯定能处理好自己家事,你别瞎担心。】
陆野垂眸扫过屏幕,指尖轻轻敲击回复。
【没事,你们睡。】
简单三字,终结所有劝慰。
他知道兄弟们是好意,也清楚所有人都觉得他小题大做。不过是普通同桌往来,没必要为一个看似冷淡、从不需要旁人帮忙的学神,深夜站在冷风里徒劳等候。
可只有陆野自己清楚。
沈逾白看着无坚不摧、冷静自持,实则从来没人替他撑腰。所有人都默认他懂事、自律、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偏爱。
那他就来做第一个。
晚风卷着凉意扑在身上,吹乱额前碎发。陆野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眼底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坚定。
他不等结果,不等道谢,不求回应。
只是本能地想等他,想让那个永远独自承压的少年,回来时能知道,有人一直在等他回家。
老宅深处,寂静沉沉。
欧式复古吊灯光线冷白,将偌大客厅照得透亮,却暖不透半分空气。沈家父母早已上楼休息,偌大的房子空旷死寂,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沈逾白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
方才漫长的诘问与强制安排,还沉沉压在心头。父母强硬、刻板、强势,永远用前程和规矩束缚他,从不在意他的情绪与喜好。
从小到大,听话、优秀、克制,是他唯一被允许的模样。
墙边落地钟滴答作响,单调枯燥,像是无数个被虚度、被禁锢的长夜。
他拿起手机,页面停留在和陆野的聊天界面。
屏幕上方的对话框干干净净,没有多余寒暄,可寥寥数语,却是他十几年来唯一的松弛与例外。
指尖微动,他点开匿名后台。
深夜的网文平台依旧热闹,无数读者蹲点等待鲸屿更新。后台堆积满私信,全是治愈温暖的留言,等着他用文字抚平迷茫。
可今晚,他心绪纷乱,一字落不出来。